第18章

裴时景看着被冲到岸边的堤坝残骸,蹲下身摸了摸湿漉漉的木头。

梁欢瑶亦蹲下身仔细打量这块木头:“这是?”

“普通杉木。”

裴时景面沉如水。

“什么?”

梁欢瑶大骇:“我记得父亲当时修建用的是紫檀木和铁桦木。”

铁桦木又名塞黑桦,是古籍上记载最坚硬又不易腐烂的木种。

不仅如此,就连之前堤坝中的庐山石都被换成了普通碎石。

“这是把天下人的性命视作儿戏!”

梁欢瑶愤恨不已。

裴时景安抚性地碰了碰梁欢瑶的手背。

梁欢瑶一惊,刹那间,前世的记忆又纷纷涌现。

只有前世的裴时景才会这样安慰她!

梁欢瑶猛地看向裴时景,可裴时景的手稍碰即逝,转眼又恢复了原样。

见他安然若素的神情,梁欢瑶只能将满腹狐疑咽下。

……

在天空即将擦黑之际,梁欢瑶和裴时景赶回了驿站。

此刻在驿站门口提着灯笼来回踱步的不是楚同风又还能是谁?

“欢瑶!

你们总算回来了。”

楚同风面色焦急地迎了上来。

“发生何事了?”

梁欢瑶见他这幅样子心突突直跳。

“今日我去巡查发现许多百姓发起了高热……”

楚同风眉头紧皱,脸色颇为凝重,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随行的医师说可能是瘟疫!”

楚同风话音一落,裴时景梁欢瑶二人浑身一震!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

梁欢瑶喃喃。

“此事没确定之前,务必不要声张,避免百姓人心惶惶。”

梁欢瑶叮嘱,随后看向裴时景。

“裴帝师,我即刻修书给我父亲,也劳烦你将此事上达天听。”

“嗯。”

裴时景不假思索。

约摸着一刻钟后。

“咕咕……”

两只黑羽信鸽一起向无尽的夜色中飞去。

梁欢瑶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忧心忡忡。

这时,裴时景也推开了窗。

刹那间,两人四目相对。

“切勿忧心太过,船到桥门自然直。”

破天荒的,裴时景安慰道。

“嗯。”

梁欢瑶勉强挤出个笑容。

裴时景心头莫名被刺了下,不知为何,硬撑的梁欢瑶让他感觉很不好。

好似从某个时刻起,裴时景就只想让梁欢瑶尽情、真心地笑。

裴时景看着梁欢瑶关上了窗。

过了片刻,她房内的灯也被熄灭了。

而此时,裴时景又感觉到了那股诡异的气息。

仿佛这间破败的院落中还有其他人存在。

裴时景蹙起眉心。

……

梁欢瑶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她刚想下床点燃蜡烛。

——一只修长有力的掌心蓦然从后捂住了她的口鼻!

“……!

!”

梁欢瑶试图掰开指节。

“嘘!

他们还在外面。”

熟悉的声音。

“裴时景?”

梁欢瑶顿时安静下来。

“嗯。”

裴时景这才将她松开。

“这间院子有问题,他们是凭空出现的。”

怕被外面的人发现,裴时景只能凑在梁欢瑶耳边压低声音。

这时梁欢瑶才闻到那股清新冷冽的梅花香味。

“那同风?”

“打晕后藏于柜中。”

裴时景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

但梁欢瑶就是从中听出一些挟带私仇的意味。

“他们是在做什么?”

梁欢瑶就着被戳开的窗户纸往外看。

“运送军器金银。”

裴时景答。

果然,院中的黑衣人正源源不断往井下输送一个个木箱。

“他们不想杀我们,只是在蜡烛里加了一味迷香。”

“难怪我关窗后就觉得头晕不已。”

梁欢瑶恍然大悟。

“我们得跟下去。”

裴时景向梁欢瑶伸出掌心。

院中的黑衣人好似已经完成了任务,正一个接着一个消失在古井之中。

顺着绳索滑下古井之前,梁欢瑶听见裴时景坚定而温柔的声音。

“别害怕,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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