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说他相信若依,也就是说他根本不相信自己。

霜萩怔怔看着玄鹤。

她和他相识已经三千年,这三千年的岁月在霜萩心里凝成了一道名为信任的墙。

所以即便玄鹤情变,在面对问题时,霜萩依旧下意识选择询问玄鹤。

在她心里,玄鹤再怎么痴迷柳若依,也绝不会公私不分。

可现在呢,他没有任何理由,只说了一句:“我相信若依。”

那名为信任的墙,好像被这一句话直接轰碎了。

霜萩下意识抚着心口,不期然传来阵阵刺痛。

也罢,这就算是她真的看清了眼前男人吧……

霜萩只能看向天帝陈情:“陛下,柳若依以九天神女之位凭空诬陷,那霜萩也以凤族神女之位担保,悬玉绝不会是魔族奸细!”

天帝看着底下剑拔弩张的三人。

沉思许久,最终大手一挥。

“此事再查,但查清前还是将那有嫌疑之人关进大牢!”

至此,这闹剧暂告一段落。

当晚,霜萩到天牢看望悬玉。

说着暂关,但却还是对他用了刑。

见到霜萩,悬玉虚弱开口:“师父,徒儿无用,未能查清大阵端倪……”

霜萩止住他的话,心疼不已。

她一边递给他灵药一边道:“悬玉,我一定会还你清白。”

“等我回来。”

霜萩很快离开天牢,想去人间,却又碰上了玄鹤。

玄鹤打量她,冷笑一声:“我知道你想给那个凡人平反,别白费功夫了。”

“若依是九天神女,她的话一定不会有错。”

霜萩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玄鹤。

“我以为你最是知道被人无端揣测冤枉的感觉,现在看来,你早已经忘了个干净。”

霜萩不明白,就因为一个柳若依,玄鹤怎么就能好了伤疤忘了疼,对相同的事落井下石?

玄鹤却挑眉:“那怎么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霜萩反问,“曾经我是这样对你,如今就会这样对悬玉。”

这话,却让玄鹤心底升起怒火。

“你竟拿他和我比较?难道在你心里,我和他一个地位吗?”

看着玄鹤有些扭曲的脸,霜萩再也不想和他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被留在原地的玄鹤心底却更不快,霜萩是他的未婚妻,如今为了另一个男人这样费尽心力……

另一边,霜萩没有去幽州,反而去了之前的封印大阵。

一寸寸找寻过去。

她终于在一块山石下找到了一只有些眼熟的镯子,镯子外含灵力,内部却有魔气流转。

霜萩想了许久才记起,这是柳若依的镯子。

心一沉,霜萩将镯子收好,直接回了天界。

她没有耽搁,当即向天帝交出了物证。

“此物是我在封印大阵处找到的,想来就是撬动封印的引子。”

“如果柳若依无法解释清楚这件事,即便她是九天神女转世,她口中的话也丝毫不值得信任了……”

“一派胡言!”

就在这时,玄鹤匆匆走入大殿,打断她:“若依心地善良,怎会私通魔族?你不过是因为嫉妒才污蔑她!”

霜萩不急不恼,还要细说,却只听外面天兵来报。

“陛下,不好了!

那悬玉越狱了!”

霜萩面色大变,冲在最前面赶去了天牢。

悬玉在她身边百年,她对他最了解。

他一定会等着自己去救他,绝不会做这样冒失的事。

可当她赶到,却看见悬玉竟真的和柳若依在天牢外打了起来,眼见悬玉就要一剑刺穿柳若依手臂。

“若依!”

玄鹤顿时急了,二话不说上前。

战神威势赫赫,哪里是悬玉能抵挡的,不过瞬息间,玄鹤便一剑贯穿悬玉的心口。

阻拦不及的霜萩脑中弦断了。

“悬玉!”

她上前抱住悬玉,拼命为其输入法力续命。

身后,玄鹤警告道:“霜萩,你居然还想救这个胆敢伤害若依的叛徒!”

“他不是叛徒!”

霜萩狠狠瞪着他,“莫名其妙说他越狱,不觉得荒唐吗?”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大牢面目全非,神力低微的悬玉怎可能做到?

玄鹤却冷哼:“那又如何?”

“不管他是不是叛徒,对若依动手,就是罪该万死!”

霜萩目眦欲裂,若不是顾及悬玉,她真想就这样和玄鹤拼个你死我活……

怀中悬玉终于在她发法力灌输下睁开了眼:“师父……”

霜萩慌忙收回视线将金丹送进他口中。

手却被悬玉紧握住。

“师父,我已经活不了了……”

他说着,眼中含着情愫和不甘。

战神全力一击,哪怕是天帝也难以承受,更别说他这由凡人修成的小仙。

“不必难过,若不是你……我早在几百年前就死了。”

“我只恨自己法力低微,没能力保护你,没能力为你撑腰,也没能告诉你——”

悬玉说着,语气激烈而颤抖:“霜萩,我……”

话到一半,他却止了声。

师父的一生还有很长,他不想让师父在今后的人生都为了他的死而挂念于心……

“什么?”

霜萩凑近他去听,却什么也没听到。

只有悬玉抓着她的手无声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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