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慕承砚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顾不得太监回答，慕承砚毫不犹豫地朝清溪阁奔去。
火舌风卷残云般吞噬掉一整座宫殿，染红了半边天。
他抓住一名侍女，厉声问：“华锦在哪？！”
侍女战战兢兢：“娘娘将我们全部遣出，接着就起了火！
而且门窗皆被锁了，我们进不去……”
很明显，这火，是华锦自己放的。
她想死。
霎时，慕承砚的一双目变得赤红，心似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痛得他呼吸都一窒！
满是火焰的屋内。
华锦闭着眼躺在床上，四肢百骸传来炽热的灼烧感，如同传说中的地狱一般。
她内心却只有一片安宁。
就在这时，一声猛烈的撞击响起！
华锦心也猛地一颤，强撑开眼皮，朝那边望去……
却见一片灼灼火光之中，一道熟悉的明黄身影破开了门，义无反顾地朝她奔来！
“华锦！
朕不准你死！”
那是……慕承砚？
怎么可能呢？他又怎会不顾龙体莽撞冲进来。
她到了如今的地步竟然对慕承砚仍有念想，临死前还未幻想此景。
华锦，你真是贱。
她扭过头，缓缓闭上眼，嘴角僵硬地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意识在渐渐消散。
华锦在心中说：“娘亲，阿玉，我们终于可以团聚了。”
华锦没死成。
9
慕承砚在清溪阁彻底倒塌前将她带了出来。
华锦素白的衣裳被火烧得残破不堪，裸露在外的肌肤皆是烧伤，乌黑的血沾染上慕承砚的黄袍。
慕承砚抱着华锦的那只手臂被掉落的石块划伤，一条狰狞的长长的伤口往下淌着血。
他却如同丝毫感受不到痛意一般，赤红着眼看着怀中沉睡之人，心脏似要停滞一般。
太医与宫人纷纷上前将他们围住。
“陛下！
臣这就为你处理伤口！”
慕承砚未说话，只冷冷看他们一眼，下人们便退开来为他让开路。
他脚步走得快，又极为平稳，没有颠簸到怀中之人。
待将人放置柔软塌上，他轻轻抚华锦脸颊上鲜红的血，那是他的血。
“把她照顾好，有一丝怠慢就小心你们的项上人头。”
慕承砚的声音沙哑至极，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威严。
慕承砚冷声道：“还磨蹭什么？上前来诊治。”
太医忙上前。
“是，臣必定全心全力医治惠妃娘娘！”
侍女战战兢兢地跪下磕头：“奴婢绝不会丝毫怠慢了娘娘！”
华锦无了性命之忧，身上伤疤一直在换药，烧伤的肌肤已然恢复如初。
只她迟迟不醒。
她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之中，一月过去仍未醒。
慕承砚每日一下朝便匆忙赶来，可总见不到华锦迎他。
慕承砚冷声问太医：“为何她仍不醒？”
太医说得小心翼翼：“或是心病，娘娘是否有些事不愿面对？”
太医心惊胆战，生怕说错了话，触了慕承砚的逆鳞，自己的小命不保。
可若是他答不出个所以然，他也活不了。
慕承砚与华锦的事大多人都知晓，几乎所有人都把华锦当做是笑话，糟糠之妻弃之如履。
果不其然，语落之后，慕承砚的神色更冷。
可他什么都没说，半晌，摆了摆手让众人退下。
太医死里逃生，忙退出了殿。
慕承砚目中暗藏的痛苦之情这才浮上。
“华锦，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又怎不知自己是如何对待她的，他是伤她最深的人。
若是她果真不愿醒来见他，就这么昏睡一辈子，他又能如何？
“若你真不愿见朕，朕就等一辈子，等到油尽灯枯，等到国家灭亡。”
自作孽，不可活。
慕承砚知晓如此道理。
他总在问心亭中坐，却从未看清过自己的心。
如今差点失了她，才抛开了一切顾虑，才清醒过来，发觉华锦有多重要。
慕承砚阖眼，在华锦身侧躺下。
她是什么时候走入自己的心的？
关于华锦的记忆又在脑中盘旋，这是此月以来的不知第几回。
慕承砚找不到答案。
分明过去他还觉华锦虚荣又愚蠢，不配做他的妻子。
可沉下心来时，他才惊觉，华锦真的是这样一个人吗？
身侧之人忽地动了动。
慕承砚一怔，猛然睁眼望去，毫无防备的他却被一只脚踹下了床。
视线中是华锦那张灵动又错愕的脸。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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