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悲痛到呕吐
周文璟沉重的声音落下，桑栀耳边有一瞬间的消声。
耳边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身边也没有任何人经过，只有男人清晰的声音。
她呆呆地抓着周文璟，久久没有动作，就像被突如其来的惊雷劈在了原地。
周文璟低头看着桑栀，一时间百感交集。
这样的场景，是如此的熟悉。
周文璟记得，他第一次给桑雅雯做完手术出来，桑栀也是这样抓住她。
可那是，他告诉她的是希望。
而如今，将她打入深渊的绝望也是由他告诉她。
周文璟被浓烈的自责包围，是他医术还不够精，没能将人挽救回来。
肃静的手术室外，不知过了多久。
桑栀手止不住地颤抖，缓缓松开周文璟的衣袖，像是在消化他说的话。
为什么每一个字都那么简单，组合起来，她就无法理解了呢？
桑栀脸上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尽，松开周文璟后，她的手就像失去了支撑，一下子垂下来，打到轮椅的扶手上。
“桑栀。”
周文璟下意识伸手。
下一秒，桑栀整个人倏地弓下身子，控制不住地剧烈干呕起来。
“呕！”
周文璟一惊，立马俯身，拍着她的脊背，“桑栀！
你还好吗？”
陈肖也被惊到，忙不迭扶着轮椅蹲下，“小姐！”
桑栀止不住地持续性呕吐，剧烈得，所有的内脏都要被她吐出来。
她脸颊涨红，几乎快背过气去。
陈肖见情况不对，连忙问：“周少，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周文璟垂着眼，能做的只有不停拍打桑栀的被，声音很轻地说：“这是她太过悲痛之下的生理反应。”
陈肖愣了愣，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他一个硬汉，保护傅司琛途中差点丢命，都没掉泪。
唯一两次，都是为桑栀。
这小姑娘真是太可怜了。
桑栀呕吐得停不下来，整个人也像灵魂脱壳一般，双眼失去了焦距。
周文璟脸色严肃起来，再这样下去，她的情况很危险。
他立马拍着桑栀的脸，大声叫她：“桑栀！”
“桑栀！”
“桑栀！”
不知叫了多少升，桑栀仿佛才听见般，缓缓抬头。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看清周文璟后，桑栀一把抓住他，眼泪决堤而下：“周医生！”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她不想相信地喃喃道：“之前还好好的！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
周文璟垂下眼，低声道：“对不起……是我没救回来。”
他突然有些后悔，之前发现桑雅雯病情有可能复发时，就应该告诉她。
至少不用连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只是当时他不确定，或者以为自己能再次把人救回来。
此时，手术室门打开。
一起手术的医助和护士陆续走出来。
他们摘下口罩，皆是一脸工作结束的轻松与周文璟打招呼：
“周医生。”
“周医生。”
跟桑栀的悲痛，大相径庭。
周文璟拍拍桑栀的肩膀，叹了口气：“去看看吧。”
看着不知所措的小姑娘，他有些不忍心地说：“虽然没见到最后一面，但这会儿的样子，跟她生前模样没有区别。”
再过一会儿，患者身体就会迅速发生变化，看起来就是真正的尸体了。
桑栀回过神，颠三倒四地喃喃：“对，我要去看妈妈。”
“我做完手术，腿很快就好了，就不怕妈妈担心了。”
手术室内，医助刚给桑雅雯缝合好手术伤口，各类仪器还没撤。
一名护士刚给桑雅文盖完白布，因为家属还没确认，脸还露在外面。
见桑栀进来，护士欠了欠身：“节哀。”
桑栀一脸的不相信，直直看着病床上的桑雅雯，双手紧紧抓着轮椅扶手。
陈肖一脸沉重地推着她靠近。
病床上，桑雅雯安静地躺着，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只是双眼紧紧闭，眉头也皱得紧紧，好像在做什么不放心的梦。
桑栀颤抖着伸手去触碰他的脸：“妈妈……我来看你了……”
……
手术室外。
傅司琛赶到，抬眸扫一眼熄灭的手术灯，问：“心跳停止了？”
周文璟心头闷闷地难受：“嗯。”
傅司琛面容平静，缓声问：“她情况怎么样？”
周文璟抬眼，忽而嗤笑：“能怎么样？”
不知为何，他说话控制不住地讥讽带刺：“妈死了，最后一面都没见着，悲痛到呕吐，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吗？！”
说到到最后，他双眼微红，咬牙切齿地质问傅司琛。
傅司琛一顿，垂下眼。
医院过道里灯光明亮，他挺拔的鼻梁上，矜贵细丝眼镜反射出冰冷的暗芒。
此时此刻，傅司琛眼前瞬息闪过几个无人所知的画面。
一片反光着光的血泊；寂静的深夜，他在浴室吐得昏天地暗。
几秒后，他缓慢抬起头，温润如玉的模样，与平常无异。
看他依然这么从容，周文璟忍不住愤怒地质问：“傅司琛，你是不是真的没有心？为什么连见妈妈最后一面的权利，你都要剥夺！”
明明只要桑栀的手术延缓一点，她就可以见到了！
而如今，那可怜的女孩儿连只言片语的遗言都没得到。
这对才十九岁的姑娘，真是太残忍了！
傅司琛抬手推了推眼镜，温淡反问：“见了，能将她人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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