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长安城的街道上，丞相府的马车晃晃悠悠。

秦昀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身侧的暗卫时刻警惕着四周。

没过一会，暗卫皱眉，小心翼翼看向秦昀：“丞相，可是身体不舒服？”

秦昀睁眼：“为何这么问？”

“属下听您的呼吸有些乱。”

秦昀脸色不变：“可能是近日来有些累。”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暗卫见状，识趣的闭上了嘴。

只是秦昀心里此刻却不是那么平静。

他脑海中一遍遍闪过楚燕清凑近时，那双如点星的眼眸。

他自知自己并不喜欢外人的靠近，甚至于有些厌恶。

可楚燕清凑近的时候，自己除了一瞬间的怔愣之后，并无其他任何情绪。

就像是自己潜意识里并不排斥她的靠近。

可为何会这样？

对自己来说，她不过是个才见过几面的陌生人，就算那张脸长的有几分像楚归雪又能如何？

秦昀无论怎么也想不通这件事的症结所在。

直到回到丞相府，他的脸依旧是阴沉着的。

走进书房，秦昀拿出一个黑漆漆的盒子，轻轻放在桌上，打开了来。

里面装着的，赫然是楚归雪曾经做过的东西。

当年，他吩咐下人烧掉一切，可终究有遗漏。

却不想，这遗漏就成了他身边唯一带着楚归雪气息的东西。

秦昀伸手拂过那枚玉佩，想起楚归雪曾将它送给自己的神情。

“秦昀，这是南疆国库里的好东西，据说能使人逢凶化吉，有护佑之效，你好好戴着，不许摘下了。”

那时她眉眼飞扬，满眼都是对他的在意。

秦昀一直知道，楚归雪身为将军，对他这样的文臣有着几分敬仰之心，又觉得他总是混在那些勾心斗角里辛苦不已。

但也是后来才知道，打下南疆那么重要的功劳，她竟舍得用来换这枚玉佩。

曾经，长安城内总是有很多风言风语。

有人说，楚归雪志不在长安，她天生就该属于战场，若是嫁给他，只能守着后院过日子，何其可悲。

有人说，楚归雪四书五经都弄不明白，嫁给他这样一个文臣之首，若是日后交际，只会丢了丞相府的脸面。

可他们看不到，归雪为他做了多少。

而他，也愿意为了归雪拿起长枪。

他们明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秦昀垂眸看着那块冰冷的玉佩，心脏骤然发酸。

可是他的归雪再也回不来了。

蓦的，他眼前再度闪过那双点星黑眸。

秦昀重重喘了口气，带着自厌的喃喃：“秦昀，没有人可以成为楚归雪的替身。”

他闭上眼，握住那枚玉佩，终于定下心来。

他的归雪，无人可替代。

哪怕此后孤独一生，他也不想要别人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秦昀起来时，就听见下人在门外禀报：“丞相，将军府楚燕清求见。”

秦昀淡淡开口：“将人请进来，我随后就去。”

我踏进丞相府时，看见了假山旁种着我最喜欢的花，石子路都被磨平一层。

我心里微颤，想起曾经跟秦昀说过：“日后你我成婚，得把这些石子路磨平。”

本是无心之言，却不想秦昀退了婚后，却将曾经的诺言一一兑现。

我站在原地发呆，冷不丁身后传来秦昀的声音：“你觉得这花好看吗？”

我下意识脱口而出：“江南月得在月色下才好看。”

下一刻，我与他都怔住了。

秦昀神情莫名，墨眸紧盯我：“你为何会知道这江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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