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你真的爱她么?

沈拾野会得出这样的结论,我一点也不奇怪。

整件事情理一遍,不难看出有人在背后操纵着一条着一条线。

将今夜涉事的人都当成了提线木偶。

似乎故意让引着沈拾野去怀疑,江澜音曾经在这件事中出现过。

但那个一身黑衣,肩上有芙蓉花的‘江澜音’从头到尾没有露过面。

于是我就成了沈拾野最为怀疑的对象。

“你觉得我是江澜音吗?”

我缓缓笑开,眼睛里带着江澜音曾经在生意上才会有的算计。

我从未在沈拾野面前显露过的算计。

“你.....”

沈拾野抬起手,又想要去碰我眼睑下的那道红痕。

似乎无论他还是陆凝也,都对这道红痕很是在意。

沈拾野是因为,这里的红痕若是换成痔,我会更像江澜音。

那陆凝也是因为什么呢。

我想不通,在沈拾野的手将要触碰上来时,微微将脸别开。

“真的....真的很像。”

他收回了手,喃喃自语:“如果是澜澜,那就对了。”

“什么对了?”

“不计后果,想要报仇。”

沈拾野的视线定在玉珠男胸前的刀口上:“陈遂是个幌子。”

原来玉珠男叫陈遂。

我感到一丝荒谬:“你现在是在撇清关系?”

沈拾野想什么我不清楚。

但是我对他了解至深,本质上这人是个心机颇深,运筹帷幄的大将军。

他无往不利,定然不想跟凶手扯上瓜葛。

四周围一时无人说话,沈拾野又将双眼扫向我:“本王不知晓陈遂昨夜会现身。”

“但本王更好奇,你究竟想透过那个被陈遂灭口的男人知道什么?”

沈拾野有时候就像一把锐利的剑。

他想必已经疑惑了一夜,追来的这样快,也是想抓住陈隧问清楚。

明明为他所用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变成黑衣人,来刺杀我。

我当然不会告诉他,毕竟当初父母亲的死,跟他脱离不了干系。

但是视线一瞥,发现陆凝也也在打量着我。

仿佛他同样好奇这个问题。

又仿佛他只是想看我会怎么回答。

时隔半年,京都里的每个人都仿佛带上了一层面具。

大家都掩藏了一部分,变成了黑夜里伺机不动的狼。

“王爷与其关心这个,不如想想,给你透露‘江澜音’在此的人究竟是谁,目的是什么?”

沈拾野指了指陈遂的尸体:“结果不是很明显么?想拖本王下水。”

所以背后有人知道他与陈遂有来往,这人或许熟悉沈拾野的周边。

并且权力不低,能让沈拾野自己都没发觉端倪。

还有一种可能是,这是他自己安排的一出大戏。

“太子怎么不说话了,”

沈拾野又开口:“不发表发表看法?”

“本宫没什么可说。”

陆凝也的侧脸被晨光照着,令我恍惚地以为回到小时候,他端坐在桌前,犹如一个小弥勒佛。

他冷笑的模样也如同睥睨众生:“但是你的狗咬人,作为主人也脱离不了干系。”

沈拾野脸色一变。

陆凝也朝着不远处的岸边抬了抬下巴,示意有人来。

一艘小船驶过来,领头的人头戴乌纱帽,一股书卷气。

“太子殿下,成安王。”

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微顿:“谢姑娘。”

他一挥手,身后的人迅速上前,接管了陈遂的尸体。

“魏棠徽,”

沈拾野冷声道:“你来干什么?”

竟然是大理寺卿魏棠徽。

就是这阵子负责孙氏命案的大理寺。

“昨夜京都有绑架案,满城风雨,惊动了陛下,陛下特命下官火速追查。”

魏棠徽不卑不亢,显然不给面前两个人面子。

我早听过,这位赵大人是个奉公无私的做派,否则也不可能坐镇大理寺这么多年。

他连我的名字都能直接叫出,想必也没少查我。

就是不知道查到什么地步。

“绑架泄露了?”

沈拾野仓促地看了我一眼:“陛下怎么说?”

“陛下说,想要见见三位。”

见陆凝也和沈拾野我能理解,但是连我也宣召了?

“此事与她无关,”

沈拾野挡在我身前:“有什么冲着本王来。”

魏棠徽微微一笑,笑出几分揶揄:“那与谁有关,侧王妃么?”

“你!”

我不觉得见皇帝这事可怕,毕竟我没有杀人放火。

但是很不对,皇帝为什么要见我?

而且绑架一事本是孟止私下谋算,按理说不该曝光。

为什么会闹得满城风雨呢?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陈遂背后那个没有露脸的人操纵的局么?

他想得到什么?

“走吧。”

我有一丝不易觉察的紧张,心口跳的很快。

肩上一沉,陆凝也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件红狐氅,披在我肩上,手却没有退开,半推着我朝前走。

这个姿势更像是揽着我。

“放开她!”

沈拾野怒气冲冲,要来扒陆凝也的手。

我躲开陆凝也的手,上船之前回看了沈拾野一眼。

天光时节,山林里起了雾。

让沈拾野的脸有些朦胧,但是依旧英俊。

而我此时只觉得讽刺:

“王爷,你说我是江澜音,但从见面起,你问过我冷不冷,伤口疼不疼,要不要惩处侧王妃?”

沈拾野脸色煞白。

“世人说你因王妃的死发了疯,可你扪心自问,你真的爱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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