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宋时莺揣着离婚官司的律师名片走进家属小区时,周誉森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一上来就握紧了她的手,生怕她会飞了似的。

语气格外焦急:“时莺,你去哪里了,害得我一顿好找。”

“找我做什么?”

家里隔壁没住着她的初恋情人,她也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所以,我找来一个人当面跟你解释。”

周誉森一脸虔诚地拉着她回了家。

宋时莺没想到,这个人会是林安然。

“时莺,多年不见,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跟你见面,你还是老样子。”

林安然烫着时髦卷发,穿着一身长艳红裙,画着精致的妆容笑着在宋时莺面前坐下。

举手投足尽显风姿,看不出来已有五十岁。

再看看自己,一身的确良,朴素得实实在在。

怪不得,周誉森整整三十年来都舍不得跟她断掉。

林安然冲着宋时莺一笑:“时莺,你真的误会了,我和小祈他爸之间真没什么,就算有,也只是老朋友之间的正常交往而已。”

老朋友,会三十年不间断结伴旅行,搂抱着拍照。

宋时莺默默想。

见她沉默,林安然继续说:“你知道我跟他是中学同学,要不是碰上文革,我跟他……”

她话说到这里停住。

当年,林安然成分不好,是重点改造对象,周誉森为撇清与她的关系,火速跟宋时莺结了婚。

所以,如果不是文革,没有她宋时莺。

现在跟周誉森在一起的人是她。

她直视着林安然眼里的伤感,淡定道:“我刚刚算了算,我跟周誉森结婚三十年,你也当了三十年小三,真是辛苦你了。”

林安然表情一变,难看至极。

“我看过了你们所有的合照,作为旁观者,我为你们的爱情感动。”

“人生能有几个三十年,人生苦短把握当下,所以我想成全你们,以后你们好好过。”

话落宋时莺起身,走进卧室。

再出来,手上多了两只行李袋,是昨晚就收拾好的。

迎面,从厨房端出茶水的周誉森被她吓到。

“时莺,你这是做什么?”

第一次,他不顾林安然直接奔向她。

他急着抢宋时莺的行李:“二十岁的时候都没闹过离家出走,现在五十岁怎么还变任性了?”

宋时莺愣了下,好笑道:“我任性?”

“我一个人生孩子难产大出血,你和她在三线谈风花雪月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任性?”

“你妈病危大半夜我背着去医院急救,你和她家里喝咖啡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任性?”

“儿子青春期叛逆伤人我给人下跪赔礼道歉,你和她游山玩水快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任性?”

宋时莺眼睛酸得要命,嘴唇止不住地微颤。

做符合他利益的事就是贤良淑德,温婉大方,做不符合他利益的事,就是任性!

周誉森沉默到垂下老脸。

半晌,他挤出一句话:“时莺,那是以前,现在我和安然什么都没有。”

“过去,是我伤害了你,我郑重向你道歉。”

宋时莺笑了,荒唐地扯起嘴角。

瞧,这就是她蹉跎了半辈子的男人。

“周誉森,你什么时候能有点儿担当呢?”

“三十年前,你为了前途跟她割裂,三十年后,你还是退缩,就为了你周厂长的好名声,人,不可能既想要这个也要那个。”

宋时莺拿出离婚协议,递到周誉森面前:“离吧,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

周誉森摇头:“不,我不离婚!”

“那我们就法院见。”

话落,宋时莺决绝转身朝门外走去。

下一秒,“砰”

地一声巨响——

林安然的尖叫声随之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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