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即使苏烷洛一再否认自己怀孕,但是盛铎却如临大敌。

竟然将她横抱起,大步回了慈元殿,留下一众咬牙切齿的妃子们。

待太医诊完,确定苏烷洛的确没有怀孕,只是身子虚弱,多补补就好。

盛铎紧绷的神情,才缓缓的松弛了下来。

他摆了摆手,挥退了四下的的宫人,亲自端起补药,小心的喂着床上身子虚弱的人。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来。”

苏烷洛受不住盛铎这般的亲密。

他们才放下芥蒂一个晚上,那如冰的隔阂消融得太快,叫她不安又恐慌。

盛铎手轻轻一退,躲过了她伸来的手,淡道:“不碍事。”

瓷勺缓缓的药汁中搅弄着,惊动一圈旋涡,深褐如黑的汁水,吸引了盛铎的意识。

他轻声的说:“朕想要个你的孩子。”

这话如惊雷,骤然炸响在苏烷洛耳边。

她瞬时僵住了身子,没有说话。

只见盛铎慢慢的掀起眼睫,那双狭长的眸子里盛满了深情。

他放下了碗,顺势握上了苏烷洛垂在床边的手。

低沉喑哑的声音像笨重的编钟,闷闷的散落在房间里:“烷洛,做朕的皇后吧。”

盛铎与苏烷洛对视着,中间流淌的是静默,与等待。

而在平静的表面下,是一颗惶惶不安的心,属于盛铎。

他怕了,他怕现在的温情只是镜花水月,苏烷洛只要指尖轻轻一拨,就能让这一切化为幻影——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盛铎觉得自己必须做些什么,才能牢牢的锁住她。

这么想着,手下的力道不由地加重了几分,直到听到苏烷洛吃痛的倒抽气的声音,他才恍然惊醒松开了手。

望着苏烷洛皓腕上的红印,盛铎眉间掠过一丝懊悔。

而这,也拉回了苏烷洛的神智,她蹙眉迟疑:“……不行。”

皇后。

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光是听来都叫苏烷洛喘不过气。

她如今唯一的念想,就是在这皇宫里与盛铎平静的生活下去,其他的她不敢再去奢求。

甚至,这份平静都是通过逃避偷来的。

在她惴惴之时,一只手钻进了她的指缝,强硬的与她十指相扣。

盛铎蹲在了床边,头微微昂着,用仰视的角度注视着苏烷洛。

这位至高无上的帝王语气诚挚:“这一生,只有你能做朕的发妻,这个位置,也只能由你来坐。”

不知何时,就连话语也变得有温度,烫得苏烷洛五脏六腑如火般灼热。

可是她依旧没有回答,因为这个问题太过肃穆。

盛铎也没有在催促,只是眼睛黯淡了一下,便说道:“无妨,你有很多的时间可以考虑。”

于是,接连半个月,盛铎当真没有在提及这件事。

二人如履薄冰般维持着祥和,表面上,他们相敬如宾,倒真像一对恩爱的夫妻。

眼见过了谷雨,便是立夏小满,天气也渐渐的暖了起来。

盛铎照旧在慈元殿处理着公事,忽然,手边放下了一碗羹汤。

他侧目望去,越过窗棂的阳光正好落在了苏烷洛发髻上的流珠上,碧绿通透,衬得人越发的白皙皎洁。

盛铎顺势将人拉进了怀里坐着,他环着她的腰,轻嗅着苏烷洛颈间的清香。

“朕竟觉得这像一场梦。”

他喟叹着。

苏烷洛默然不语,她自觉这就是浮生偷得来的梦境,有朝一日终会幻灭。

她避开了这个话题,视线在桌上浅浅扫过,意外的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清平候。

而在后的词是——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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