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上面那个“攸”
字，力道干劲，是熟悉的笔迹。
苏烷洛将纸条投进了香炉里，看着其猝然燃起，又迅速化为灰烬。
她推开门，那宫女就在门口，殷勤的做着扫洒。
“你叫什么名字。”
苏烷洛问道。
宫女立即跪了下来：“回姑娘，奴婢小小。”
苏烷洛扫了一眼内殿，淡道：“你陪我走走吧。”
说着，便转身朝偏殿走去。
偏殿有一池荷塘，冬日残荷枯枝，只剩一池可怜兮兮的鲤鱼，在里面游来游去。
苏烷洛站在边上慢悠悠的扔着鱼食，逗弄得几尾鱼争先恐后，搅动池水浑浊。
一条锦鲤争不过，慌慌张张的想冲着她手跃去。
“你说，那鱼儿想要跳出来夺我这食，可是池塘深陷，它怎么跳的出来？”
小小立在她身后，轻声道：“那要看姑娘想不想给它吃食了。”
“想又如何呢？”
苏烷洛抛食的动作停了。
接着，身后的人几步上前，竟直直跳进了池子里，将那尾鱼捉了出来。
“如此，它就不可以吃到独一份的了吗？”
苏烷洛的目光从鱼身上，缓缓的挪到小小身上。
女孩身量娇小，面容也白皙稚嫩，手中的鱼不断挣扎，却纹丝不动。
“想要吃到东西，就要忍受离水窒息之苦。”
苏烷洛看回了濒死的锦鲤，将手里的鱼食塞进了它的嘴里，“扔进去吧。”
“扑通”
一声，那跳进池里的鱼欢快的游开了。
像意有所感，盛铎踩着暮色缓缓进了慈元殿。
苏烷洛面无表情的坐在桌边，宫人陆陆续续的上菜，却听见盛铎问。
“你是谁？”
她侧眸看去，小小跪在了地上，答：“奴婢名叫小小。”
“眼生。”
盛铎淡道，“谁发你来的？”
“是尚寝局让奴婢来的。”
小小战战兢兢的回道。
盛铎没有说话，苏烷洛揣在膝上的掌心渗出了冷汗，却听见男人说。
“合你眼缘就留下。”
盛铎嗓音低缓，“以前怎么不知道你爱鱼？”
苏烷洛的手攥得更紧，鱼塘边发生的事距离现在不过一个时辰，盛铎就能知道她的一举一动。
“我不爱鱼。”
她缓缓的开口，“只是觉得自己跟它很像，只能困在方寸逼仄之地，巴巴等着别人给恩赐，没有自由。”
盛铎给她盛汤的手一顿，而后又稳稳的放在了她面前。
“你不一样，朕给你的，不是恩赐。”
“没有什么不一样。”
苏烷洛没有动，“这皇宫就是个巨大的泥潭，没有一个干净的，到死都以为天空只有那么大……”
瓷勺撞在碗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打断了她的话。
瞬时周围的人都跪了下来了，瑟瑟发抖。
但是盛铎没有说话，他只看着苏烷洛。
半晌才道：“你与朕，如今一句话都不能好好说了吗？”
身边的人眸子微闪，却是说：“有时候午夜梦回，我能看见钰贵人和她那未出世的孩子，血淋淋的，比我在战场上杀过的任何一个人还要恐怖……”
“够了！”
怒喝让众人的头埋得更深，身体也抖得越发厉害。
盛铎眉心蕴着愠色，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起身甩袖离开了。
宫门沉重的闭合在了一起，仿若切断了二人所有的联系。
苏烷洛垂眸未抬，过了许久才起身，也没看着满桌没动的菜，道：“收了吧。”
夜深露重，四下静谧，几声雀鸣在窗外啾啾响起。
闻声，书案旁的苏烷洛眉头微皱。
起身推开了窗，去见那宫墙角的榕树上，一个人影影影绰绰，正是魏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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