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的方式不该被延续下去。

“你呢,温珩昱。”

谢仃逐字逐句,“你把我?关起来,除你之外谁都别想见,又是因为什么?”

“——难道?你也?爱我?,怕失去我??”

她近乎是以嘲讽的语气询问。

可温珩昱却在说什么。

“如果是呢。”

他波澜不掀。

谢仃脑中?那根弦倏然崩断了,她被这荒唐的答案气笑,蓦地将手?中?书册摔去一旁。

她起身攥紧温珩昱的衣襟,偏偏这人?仍旧从容不迫,还颇为闲逸地虚扶她腰侧,以防她力道?落空。

谢仃更加烦躁,想也?不想便将他按在床间,翻身跨坐而上。

“你跟我?说什么?”

她攥起他衣襟,简直啼笑皆非,“爱?就凭你……”

话未说完,手?腕倏地落下一股力道?,她猝不及防被扯近。

温珩昱并未反制,仅是闲然端量她,不带更多情绪。

他自下而上地仰视着她,却仍旧气定神闲,语意疏懈:“我?不可以吗?”

你凭什么可以?谢仃匪夷所思?,想骂他少从这不懂装懂。

可温珩昱之后的语气,却让她无法开?口。

“没有意义。”

他低哂一声,眼潭深处困住她,“谢仃,不论我?对你有什么,都不重要。”

“——你看不上这些,不是吗。”

语意噙了嘲弄,却不知?是针对向谁。

谢仃仿佛被他言下陌生?的情绪刺痛,她倏然起身远离,只?觉得?此情此景一切都相当荒唐,不该和温珩昱讨论这些。

“少在这装受害者。”

她气得?发笑,示意窗外的海天一线,“现在是你关着我?,强迫我?留在你身边,你懂什么叫尊重吗?”

情绪滚烫着翻涌,更荒诞的是横亘在他们?之间,那个令人?牙酸的字眼。

谢仃烦躁自己居然有所在意,又不能跟温珩昱动手?,只?好抄起桌柜的水杯砸了泄愤。

玻璃被打碎,飞溅的碎片散落,她仿佛也?听见自己心底早已坍塌的一角,正试图灾后重建,而那是她排斥的。

“不是你先找上我?的吗?”

谢仃气息不稳,逐字逐句地质问,“温珩昱,你最初不就是拿我?消遣,到?头来发现自己被玩了吗?从前没在我?这吃够亏,现在呢,你还想跟我?要什么?”

爱?就他?

自以为是又居高临下,手?段强硬地将她束缚此地,理由?居然会是这种东西?

可经历的一切都客观存在,点烟器、美式咖啡、生?日礼物、画室窗边的花,以及更多琐碎的、无数被关注在意的瞬间,是她曾定义为被爱的错觉。

谢仃觉得?自己也?像快疯了,敏感、易怒、脆弱,随时处在崩塌边缘。

她厌恶心底那份摇摇欲坠的情感,也?排斥那个对他拿不起放不下的自己。

她没有看温珩昱,也?懒得?再自问是回避还是其他,手?上似乎沾了什么东西,她迟缓地感知?到?异样,低头一看却是血。

刚才扶了一把桌柜,撑到?了碎玻璃上。

仿佛痛觉失灵,谢仃只?觉得?累极,她摊开?掌心,把嵌在内的碎渣拔出来,不以为意丢回桌面。

然而这个动作才进行一半,她手?腕就倏然被人?攥紧,强硬制止了她近乎自虐的行为。

谢仃没有抬头,只?听温珩昱的嗓音落在耳畔,徒然冷厉:“你发什么疯?”

谢仃好像终于感觉到?疼。

……

温热的泪水落在指尖。

温珩昱微怔,下意识松开?对她的桎梏。

谢仃默不作声收回手?,背过?身拒绝正面沟通,仿佛刚才那些脆弱只?是错觉。

那两?颗泪的重量却过?于真实,像坠在他心上,激起从未有过?的风浪。

不同?于多年前那场雨夜,时过?境迁,他竟也?分不清自己所想。

指间的水色逐渐失温,遗留冰冷痕迹,温珩昱轻挲那处,良久,哑声问她:“就这么想走吗。”

谢仃不想解释掉眼泪的理由?,她自己都觉得?没出息,闷闷回话:“你说呢。”

温珩昱没有再开?口。

-

“怎么还见血了?”

陶恙望向从房间内走出的医生?,惊疑不定地问当事人?:“谢仃终于被你关疯了?”

温珩昱疏懈倚在墙边,袖口还残留小片干涸血迹,他沉谙莫辨地垂视那处,却仿佛比当年自己受的那一刀更生?隐痛。

“她疯?”

温珩昱轻哂,难得?自嘲:“我?疯了她都不会疯。”

陶恙闭嘴了。

……感觉某人?的鳏夫感更重了,但他不忍心再继续奚落,只?好收声。

好在这煎熬的沉默只?有片刻,温珩昱眼帘低阖,些许倦怠地开?口:“有件事要问你。”

陶恙作势洗耳恭听。

“我?刚才,听别人?讲述一件事。”

温珩昱静默片刻,淡声继续,“内容不长,但我?听得?很不舒服,总想打断对方。”

陶恙顿了顿:“关于什么的?谢仃骂你了啊?”

温珩昱不辨情绪地扫来眼风。

“关于她母亲。”

他道?。

……

没什么能比“发现温珩昱学会了共情”

这件事更震撼了。

“因为她的不幸经历,你难受了。”

陶恙断言,“或者难过??”

靠。

谢仃,妙手?回春。

“你们?两?个真是——”

他噎住,叹了口气,“互相折磨,有意思?吗?”

显然无趣,没有意思?。

就像两?年间的追与逃,他凭那点不知?缘由?的执念,要见她一面,要将她绑回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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