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听出话里的意思:“必然不是绝对,总有男子比女子更深情?。
这世?道对女子来?说本就太不容易,如果连我这点清醒都办法保持,那我活与不活都没有区别了。”
这话其实并没有清晰的界限,活或者不活。
裴修声音又是一变:“你要拿一辈子来?赌一个人?”
“也许是。”
不短的沉默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谁也不能知?道一辈子是否就是这样,不管以后如何,这一刻的喜欢都是真实的,我们并没有对对方说谎,在我最孤立无援时是他,在我每一次需要时也都是他,他让我开心?,他让我在乎,他会一直都是我的。”
“我知?道这些话,只有你、师父、李翊会和我说,你们担心?我,但是……”
“我真的很喜欢他。”
“我愿意赌上?一切喜欢他。”
“哪怕万劫不复,我也愿意。”
*
李翊摸着后颈,摇摇晃晃走出房门,还没找到?裴修,反倒是先看到?韩清芫。
韩清芫靠在粉壁,看到?李翊,淡淡看李翊一眼。
“你怎么在这?”
李翊一边问一边四下环看,醒来?时宫女就说了这是睢宁宫,眼下再确认,确实是睢宁宫没错。
韩清芫冷淡说:“你都在这。”
“不一样。”
李翊揉着酸痛的后颈,狐疑道,“总不会阿明把你也带睢宁宫了。”
韩清芫这一次并没有呛李翊,只道:“我来?看看她。”
李翊震惊看韩清芫,有些不习惯韩清芫的安静,声音也不由得没那么夹枪带棒:“在这看?这怎么看?”
韩清芫又看向远处,李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长明与裴修一道坐在小温泉池旁,背对着他们。
李翊想也不想,踩上?长廊就要跨过去,到?两人身边去,余光瞥见韩清芫一动不动,又不由得止了动作,坐在阑上?,朝韩清芫递了个眼色。
“不是来?看阿明吗?不过去吗?”
韩清芫少见的安静,只看着长明,未作回答。
“新鲜。”
李翊觉得好笑,可又觉得不对劲,韩清芫仿佛受了刺激,“喂,你怎么了?”
“别吵。”
李翊白了韩清芫两眼,正?要跳下去,韩清芫又突然开口。
“她没事。”
李翊不由得又止了动作看韩清芫,他本要去看长明情?况,听韩清芫这么说少不得安心?些,可韩清芫这模样,真叫他说不上?的怪。
他索性坐在阑上?抽出一把紫檀扇,敲酸痛的后颈。
他再开口却?是正?经:“阅兵楼怎样了。”
“烧完了。”
李翊动作一顿。
“太子殿下还是?”
李翊问出口,但看到?长明裴修,看到?韩清芫已经有了答案。
“太子殿下。”
“秋狩呢?”
“没了,半个朝廷进?了天?牢,人人自危,能活着回京都是命大。”
李翊手上?动作凝滞几瞬。
“太子殿下有令,暂留景山三日,任何人不准出景山行宫,待盘查罢景山,再行回京。”
李翊几乎都明白了。
韩清芫遥看着长明,半晌才?又道:“她真的明白自己选择了什么吗。”
李翊阖起紫檀扇,沉默。
*
“你去一趟昭台殿。”
天?方透明,鬼缪推开窗,声音幽幽。
长明才?方起身,回首望向鬼缪,鬼缪似乎等在这很久,寒露打湿衣袍大半。
“你在这守了一夜?”
“半夜。”
“就为了让我去昭台殿?”
长明知?道,鬼缪并不是会关?心?她该去看顾婉几次的人,她昨日才?方送顾婉回昭台殿。
鬼缪没有继续说,抽出一把短刀把玩。
……
鱼儿显然没有想到?长明这个时辰会再过来?,有些慌乱地与长明行礼。
听到?鱼儿的声音,顾媖随后出来?,快速打量罢长明,不说隐在暗处的护卫,只说眼前看到?的,长明只带了一个宫女。
“靖国公。”
顾媖与长明行礼。
长明没有从顾媖这张常年冷漠的脸上?找出什么异色:“宛嫔呢?”
顾媖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惜字如金:“在休息。”
长明又看顾媖一眼,抬步往顾婉寝殿去,顾媖没有阻拦,也没有拦下饮春,只一个眼色示意鱼儿。
鱼儿白着脸起身,跟上?顾媖。
殿内的熏香有种怪异的重,是一种为了遮掩某种味道的浓重,饮春轻蹙眉,疑向顾媖鱼儿两人,顾婉身体不好,在寝殿熏这样重的香并不合适。
长明辩出浓重的香中有不该有的血腥味,倏地一滞。
顾媖收了视线,低眸。
顾婉转过十二扇山水折屏出来?,颤抖看着长明,一双眸子又红又肿,她抵在屏风处,倔强又柔弱,眸中满是痛苦斥责,泪珠子断线般地砸下。
长明几乎在一瞬间明白,屏风之后的床榻上?有谁。
“不要。”
顾婉颤抖绝望地向长明开口。
长明怔愣看顾婉。
“我求你不要,明儿。”
顾婉身子微晃。
长明上?前一步扶住顾婉,顾婉泪如雨下,攀在长明双臂,她任沉重的身子往下坠,几乎整个人都被?长明托抱着,才?不至于摔落。
顾婉颤声哭求:“不要伤陛下,明儿,你不要伤陛下,我求你,我求你……”
顾媖跪下行礼,道:“太子要杀陛下。”
长明愕然看顾媖。
顾婉颤抖拿出袖中血帕弩箭,痛苦溃声:“你说陛下没事,那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你告诉我,太子为何要置陛下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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