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大,但是过江还算顺利。

到了北岸,孟元元急着回贺家,正好郜英彦同路。

天太冷,滴水成冰,他便雇了辆骡车。

终于,赶在晌午前,她回了贺家。

还是从她出来的那扇小门进去,可刚走进巷子,就见到竹丫等在小门下,一副焦急的样子。

“竹丫。”

孟元元唤了声,脚下步伐不觉加快。

竹丫快步从小门下跑来,边跑边道:“元娘子不好了,慧姑娘出事了。”

孟元元脚步顿住,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儿:“淑慧?”

“你快回去看看罢。”

竹丫停下来,声音带着哭腔。

孟元元现在也没工夫问怎么了,赶忙往小门跑了进去,一路沿着回了轻云苑。

之前冷清的院子,如今忙碌了起来,婆子婢子,一个个的进出,端盆的,提水的……隐隐的,轻云苑弥漫着一层低沉烦闷。

孟元元进了正房,正想去秦淑慧的卧房,恰逢一只手臂从内挑开珠帘,随即对上一双疏冷的深眸。

她身形顿在那儿,眼看贺勘从里面出来,脸色极不好看。

他看着她,薄薄的唇一动:“你去哪儿了?”

第7章第7章

贺勘的身量极高,腰背笔直站在那儿,正将东间的屋门挡了个严实。

孟元元心里挂记秦淑慧,不由翘着脚尖,脑袋一侧,透过贺勘肩膀的缝隙看进房内。

一名看着像郎中的老者坐着床边,并不见秦淑慧的影子,也没有她的说话声。

“我,”

她往后退开一步,对上一直盯着自己的贺勘,“有事出去了一趟。

淑慧她怎么了?”

“出去?一夜未归?”

贺勘并不回她,反而连问她两声。

主子在屋里说话,下人们识趣儿的退出屋去,等在院中听候吩咐。

“一会儿我跟你说,”

孟元元不觉蹙了下眉,心中挂记小姑,“让我先进去看看淑慧。”

她绕过贺勘,想要从他身旁剩余的那点地方挤进房去。

仿佛是察觉到她的意图,贺勘当即伸手,攥上了她的小臂。

他是用了些力道的,孟元元的眉头更拧紧了几分。

“公子想做什么?”

她不由有些气,澄澈的声音几分发急。

过往,他不都是不在意她吗?做什么,去哪里从不管她,甚至干脆将她丢在红河县……

瞧着她微红的眼眶,贺勘手劲儿稍松,可仍旧盯着她的眼睛。

“嫂,嫂嫂。”

卧房内,女子虚弱的声音传出来,是秦淑慧。

孟元元再不管别的,拿手推开了贺勘的阻拦,抽回自己的手,直接越过他进了卧房。

原处,贺勘的手还擎在那儿,手心残余着刚才掌握的触感。

俊脸不由一沉,唇角抿直。

果然,她是听不进他的话,一颗心思从来就是不安分的。

进去后的孟元元可没有功夫揣摩贺勘心思,心里全是对秦淑慧的担忧。

她轻着步子到了床边,这才见到躺在那儿的小姑娘。

这一看可吓了一跳,前日里还很有精神的姑娘,如今病恹恹的平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双眼更是无神。

看着,很是难受的样子。

郎中正在为秦淑慧看诊,孟元元等在一旁,双手不禁捏紧。

等郎中结束,带着小学徒去了正间,她才到了人身旁:“淑慧,你这是怎么了?”

“嫂,呃呕……”

秦淑慧甫一开口,身体内的不适便翻涌而来,本就瘦小的身子直接勾起,像一枚虾子。

秀巧赶忙送上唾盂,极力掩着脸上嫌弃。

秦淑慧只是干呕,肚子早在昨夜里吐了个干干净净。

“吃,吃坏肚子了。”

小姑娘有气无力,好像也厌烦自己这具不争气的身体。

孟元元点点头,取来温热的湿帕子,帮着人擦脸:“那就好,等郎中开服药,早些吃下。”

秦淑慧阖了下眼皮当做答应,她很听孟元元的话,如今信赖的嫂嫂就在身边,下意识有了安定感。

看着人静下来,孟元元这才起身,重新回到正间。

刚才她看贺勘的样子,就知道秦淑慧不是简单的吃坏肚子,说不定只是他拿来稳定秦淑慧的轻话而已。

正间,贺勘还在,人站在桌旁,正看着手里郎中留下的药方。

孟元元下意识揉揉刚才被贺勘抓过的手腕,而后轻步走到他身后:“我去了南城,探望一位长辈。

昨日下雪,江上没有渡船回来,留在了长辈家里。”

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半张药方,她瞪大双眼,不禁倒吸一口气,身上一阵发凉。

那药方上明明白白写着秦淑慧并不是吃坏肚子,而是中毒。

她才一日不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贺勘将孟元元的话一字字听完,并不说什么。

只是手里药方往桌上一搁,修长的食指在上面点了两下。

“昨晚,慧姑娘都吃了什么?”

他问,扫了眼站在门边吴妈。

吴妈吓得一哆嗦,不由咽了口口水,出口的话顿顿卡卡:“都是从厨房拿回来的,有两样清炒小菜,一道三彩羹,再就是一盘红烧鹿肉。”

这的确是昨晚厨房做的菜肴,不少人也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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