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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售看起来四十上下,低挽着一个发髻,眉眼温柔。

她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说正好上了新款,笑着邀请两人进来看看。

仝姝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把遇上销冠了。

两人被带到摆放戒指的玻璃柜台前,销售弯腰打开柜子,又抬头看了看面前二人。

“二位是打算买对戒还是……”

“我给他买。”

仝姝指指万里。

销售脸上闪过一瞬的错愕。

如果她没看错,男生左手上的那串云盖寺高瓷蓝最少十万起步,怎么还需要女生给他买首饰。

但本着职业素养,她下一秒便恢复了标准微笑,点点头。

“知道了,是给您先生买哈。”

“他不是我先生,我俩朋友。”

仝姝扭头看了万里一眼,呲牙笑了笑,“这么说可以吧。”

万里只嗯了一声,没说别的。

销售果然是老将,笑意不改。

“二位长得都这么好看,我还以为是一对儿呢。”

说着,已经从展柜里拿出几只戒指摆在台面上。

万里试了几个,有一个三色素圈两人都觉得好看。

销售介绍道,“这是我们品牌的百年经典款,白色代表爱情,红色代表友情,黄色代表忠诚,寓意非常好。”

“这个多少钱?”

仝姝问。

“这个是窄版,51码,15100。”

仝姝抬起万里的手看了看。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不得不说,戴戒指确实很衬他。

超了预算三倍,这钱她倒是也掏得起,万里对她一直很大方,只是……

一万多买个戒指,实在是不大符合她的消费观。

“算了,有点贵。”

万里说。

这话不知怎么的,一下把仝姝激到了。

“喜欢吗?喜欢就买。”

她大手一挥,直接让销售去开单子。

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能说出这么阔气的话,账户余额仿佛凭空多加了好几个0。

她跟着销售去柜台结账,支付成功的瞬间,心里竟然升腾起一股异样的满足感,像是西瓜味的粉红色泡泡糖在她的胸腔里无限膨胀。

花钱这件事不再是小时候大人嘴里刻满可耻浪费的十字架,而是成为虚无情感的现实注解,也是心甘情愿为另一个人付出的底气。

她很俗。

她说不清,也想不透情爱里那些晦涩朦胧的的曲折沟壑。

但她知道,就算现在她的口袋里只有一块钱,她也愿意分给他五毛。

仝姝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万里才出来。

“谢谢。”

“没事,就当补上你生日礼物了。”

钱都花了,她也不再纠结价格。

仝姝本来也没有逛街的心思,完成了主要任务,一心朝着大门的方向走。

“走,陪我去趟华强北。”

以前在T大上学的时候,没事儿也喜欢去中关村逛逛。

常打着买实验室耗材的名头顺便弄回来一堆电子垃圾回来捣鼓着玩,那个时d相机才100一个。

后来去了苏黎世,疫情期间回国困难,她在米兰被偷的手机却在一周内就定位到了华强北,比她还早一年回到祖国的怀抱。

“不去大疆吗?来都来了。”

万里问。

确实,来都来了。

仝姝空着手进去,五分钟之后,抱了一台无人机和一台运动相机出来。

价格是戒指的两倍,当然,都是万里付的钱。

“打住,今天谁也不能再买了。”

不到半个小时花掉了将近一个月的工资,她头一次感觉花钱花得有点上头,像抽烟抽大了,兴奋又眩晕。

chapter42

戴着口罩在六月份的深圳逛了一天,还没到晚上,仝姝的鼻子,右脸,下巴就起了三个大痘。

离开香港那天,痘还是没有消下去的迹象,又红又肿,像三个大灯泡。

万里说临时有事要处理,没办法赶来机场,找司机给她送来消炎药膏和一个信封,特意叮嘱她信封只能上飞机以后再拆开。

Omar在同一时间忽然失踪,现在是晚上十点,但不论怎么打电话都始终联系不上。

航站楼玻璃窗外,雷电交加,天昏地暗。

天文台报道,三号风球突然转挂九号,航班大面积取消或延误,机场铁路线及巴士服务暂停,滞留的旅客塞满了候机大厅。

抱怨不满的声音将仝姝团团围住,此起彼伏,一刻钟也不消停。

“哎。”

仝姝默默叹了口气,戴上耳机,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给手机充电。

看来今晚是铁定走不了了。

不知怎么的,她又一次想起来那个信封。

从包里拿出来,摸着是一个卡片形状的物体,她其实猜到几分,但有些不敢相信。

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撕开了一道口子。

果然,是一张银行卡。

正是那晚他塞到她手里的那张。

说来也巧,那晚她坐地铁回酒店的路上,打开小红书,第一条推送就是这张银行卡的卡面。

黑卡,言情小说里的常客,原来就长这样。

万里的卡还是美国发行,无限额度。

手指摸到异物,将卡翻过来,背面贴着一张字条。

字迹清隽有力:【你有用和不用它的自由】

万里原本只是交给了司机一张卡,想了想,还是加上了这么一句。

他想让她知道,这不是他用金子镶嵌的锁链,而是他给远在一万公里爱人的退路和安全感。

往后一段时间没有人在她身边,隔着半个地球的距离,他不放心。

思来想去,钱最俗气,却也最好用。

仝姝震惊之余又有些感动,鼻腔莫名涌上一股酸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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