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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好了,哪怕是凡人的平均寿命,也在两三百岁,因为哪怕没有仙骨,随处可见的灵气滋养也能让常人寿命维持很久。”

“一百岁,你是活在什么末日时代吗?”

兰月渡傻了。

愣了好久,她才轻轻笑起来,好看极了。

“原来还有那么多的时间来找他啊。”

她一笑,就像春天来了。

“真好。”

谢惠顾微微怔愣。

他心里一时失神,不由得烦躁道:“你字这么丑!

哪怕贴了告事,也没谁能认识吧!”

兰月渡被噎一下,愤愤不平:“我已经在很努力学了!”

她是用钢笔的人啊!

又没专业进修过书法课怎么可能信手拈来啊!

繁体字就不说了,而且还要更改书写习惯和阅读习惯,翻天覆地的差异让她基本就成了个文盲好吗!

不要对一个文盲要求太高!

不行,下次得去哪里搞本字帖专门练练。

兰月渡干脆不理他了,抱着自己画好的寻猫启事兴冲冲就往外走,南音师姐还在等她一起去膳堂用膳。

去任务堂挂了启事,兰月渡回了山间故居,转了一圈发现师父不在,只得独自一人坐在院里的花树下,借着明亮天光争分夺秒恶补功课,苍天保佑她真的不想明日再被夫子敲手心了!

但课业实在太过诘屈聱牙,春光又太好,兰月渡枕着花树稀里糊涂就犯困打盹,有落花踩风停在发梢上,鎏金日光里,她闻见浅浅的花香。

她梦见一个人。

四周还是故居模样,恬静安详,白衣天人隔着云雾站在另一端,被光晕雕刻轮廓。

他迎面望着她,眸子里有一弯缱绻笑意。

兰月渡一下子就怔住了,着急慌乱地想起身,手里的书也顾不得了,一下子跌在地上阖落了。

她想也没想地起身就向他身边跑去,步伐轻而小心,生怕惊破了美好的梦。

“最近还好吗?”

他温和问道。

来不及等到回答,因为兰月渡一下子就扑进了他怀里,抱着他的腰不放。

他稳稳当当接住她。

兰月渡也笑了,笑容明媚温暖,像春天。

“又梦见了你,当然很好呀。”

第128章日有所思

兰月渡以为梦见应知离,只是自己的日有所思。

应知离没有说破这个小小的误会,也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他不想让自己的存在,给她平添无意义的念想与希望。

在与她分别后,他就回到了虚妄梦境。

他本想与她至此不再相见,任由时间带走记忆,任由兰月渡将他遗忘。

最开始分别的那几年,兰月渡每晚都做噩梦。

梦里是火海,是黑暗,她身边没有了熟悉的存在与温度,时常被噩梦吓醒。

于是应知离每夜都守着她的梦。

他温柔拂走她梦里的火与黑,为她带来美丽的花海与明亮的白昼,偶尔,他也会动用权能,让她梦见故乡。

惨痛的经历逐渐在她心上淡化,记忆创伤逐渐弥合。

兰月渡渐渐不再做噩梦。

可是,后来他听见,兰月渡睡着时,会在一直在梦里喊他。

喊他猫猫,喊他的名字,不停地呢喃呼唤。

他想,小姑娘怎么还是学不会分别。

她不能这样一直依赖他。

应知离决定狠下心放手,他不再见她,任由时间冲刷记忆,淡化情感。

他是见惯人心的神。

所以他明白,再怎样惊心动魄的感情,隔着生死时空,久了,都会渐渐消弭,成为漫长人生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几年,几十年,几百年。

亲密的人变得陌生,执着的人逐渐释然,青涩的人获得成长。

所以哪怕兰月渡每天夜里都在念他,喊他,念的落泪了,喊得嗓子哑了。

他也不予以半分回应。

而兰月渡也确实一如他的料想。

兰珩给予了她最大程度的庇护,她四平八稳地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几年后,她渐渐不再呼唤他,身边也有了新的陪伴。

春神,天女燕。

新的神明,新的祥瑞。

依赖的空缺被重新弥补,她不再需要他。

春神与天女燕理所当然停歇在她身边,他看着,心里,是从不敢言明的嫉妒。

应知离自嘲一笑。

他依旧是尘世间最云淡风轻神秘莫测的神,踽踽独行于虚妄,重新日复一日地履行职责,无怨无悔庇佑六道生灵。

也庇佑她。

直至有一日,他偶然见到了几张破破烂烂的寻猫启事,许是贴的太久无人在意,风吹日晒的,很快就从墙壁上剥落了。

捡起来,就一眼认出了上面绘着的是谁。

绘画技法很生涩,简笔小触,可每一张,都画着他。

她用尽全力画下他的模样,他的走路与休憩,他的生气与喜悦。

应知离怔住了。

因为他看见,一笔一画里描摹的,都是她的思念。

她的情。

他沿着道路,一张一张,将所有的寻猫启事都捡了起来,小心翼翼挨在怀里,这一张是他,那一张也是他,每一张都不一样。

她牢牢记着他。

应知离怔然了很久,直到月亮升起来,他蓦地想着,能不能悄悄地,去见她一眼。

那天晚上,他来到了她的梦,站在很远的地方,隔着云雾没让她发觉。

梦里,兰月渡正坐在一棵花树下,身边是一些调皮可爱的花妖树精,正同她说着悄悄话。

如果是平日,见到她安好,他一定就此离开。

可是,这次他却罕见地站在原地没走,很不礼貌地聆听着花妖与树精,与她之间秘密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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