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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当……夜色是我的领地吧。”

祈清和眼睛眨了眨,心里浮起一丝念头,但还没来得及抓住,这个念头就散了。

她借着他的手站起身往外走,正色道。

“我得去见句芒。”

“我召不回春天,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将句芒救回来。”

跟着他走出山洞,没几步,祈清和就看见了被关在雪地上,用笼网缠束着的句芒。

天女燕也休憩在一旁。

祈清和走过去,指尖挨上句芒,治愈的仙术流淌,萦绕在他的身上。

应知离看着一心一意救治句芒的祈清和,压下心中无济于事的酸意,问道:“你不去句芒的梦里吗?”

它如今熟睡,正是最好不过。

祈清和敛眸,思索须臾,却摇摇头:“眼下太危险了,我不想留你一人。”

上次她入睡时,句芒破印,应知离被追杀,身处险境。

这种情况,她不想再来一次了。

她顿了顿,问道:“你何时认出了他的身份?”

应知离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句芒:“几乎是与你同时,他此前自我意识皆被煞气覆盖,谁也辨不出来。”

“上古神兽。”

他轻声一叹,“无论是为善还是作恶,造成的影响都不可估量。”

句芒伤得太重,治愈仙术于它而言简直是杯水车薪。

祈清和现在极其希望自己是个兽医:“你能看出他因何变成这般模样的么?我们怎么救他呢?”

应知离蹙着眉,他半蹲下,仔细去看句芒裸露在外的伤口。

“煞气侵蚀。”

他思忖片刻,笃定道,“但最要命的反而不是这煞气。”

祈清和听得一愣。

最要紧的不是煞气?还有更严重的?

应知离站起身,指尖流光一显,落在了栖息在笼网旁边的天女燕身上。

“鸟羽。”

他目光望向她,含着无奈,“句芒的羽毛遗失了。”

天女燕身体微微颤了颤,似乎就要醒来。

“一只没有羽毛的鸟,清和,你就算治好了它,也无济于事的。”

“还记得天女燕的经历吗?”

祈清和看着骨骼外翻,肌肉裸露,奄奄一息的句芒,心神微怔。

她当然记得。

天女燕的知吉预凶的能力曾被世家觊觎,因而惨遭毒手,一身绒羽被尽数剥下后,制成了天女衣。

燕玉真缓缓睁开了眼睛。

“月月——!”

它一个激动就想往祈清和身上扑,“呜呜呜怎么办呀,句芒怎么变成这样了,他的羽毛也不见了。”

应知离早有预料般伸出手,拎着燕玉真的后颈将它放回原处,制止了它往祈清和怀里钻的举动。

祈清和哑然:“我也想问……你们鸟类的羽毛,是不是很重要?”

燕玉真偏头梳理着自己身上的羽毛,难过道:“是的,于我们而言,自然规律的法则,皆附着于羽毛。”

“我们的每一根羽毛都是一份祝福。”

燕玉真捋下一根漂亮的尾羽,叼着它就想把它送给祈清和,“于句芒而言,他身上的羽毛,应当就是来自春天的祝福了。”

应知离再次极为淡定地拦截了羽毛,重新插回了燕玉真身上。

燕玉真气鼓鼓看着应知离:“你不要欺负我!

我喜欢月月送她羽毛怎么啦!

平日从来舍不得送人的!”

祈清和心道可你曾经像不要钱似的送了我一整盒啊……

她没理解这一猫一鸟为何较劲,只是着急:“那有什么恢复的办法吗?”

燕玉真扑腾了一下翅膀,更难过了:“没有了。”

“像这样的尽数丧失是不可再生的,除非能找回来,不然,就是真的彻底没有了。”

它当年就是因为自身绒羽被全部剥夺,因而无力再生,活生生被困于燕泽不得离去。

“句芒这个级别的神兽,失去了羽毛,等于失去了司春之能,月月,就算我们治好他的外伤,他也变不回人形,召不回春天的。”

祈清和终于明白了,想治愈句芒这其间最大的难点所在。

寻回羽毛。

句芒羽的遗失,是何原因?

也会如天女燕一般,是人为所致吗?

第089章半剎那间

这一趟回程,耗了六七日光景。

祈清和每日恢复多少仙力,就将这些仙力尽数用于为句芒疗伤,哪怕是杯水车薪,也聊胜于无。

回到东陵城时,城中正热闹又大张旗鼓地准备着千春祭祀。

春祭是年节后的第一个大型祭祀,祭春祀天,以祈来年风调雨顺,故而一向隆重盛大,哪怕春神缺位五百年,四海十洲的春祭也无一年中断过。

祈清和在被关起来的最后一眼,见到的,就是满城绚烂如霞的春幡。

东陵城的人不信她是苍灵上仙,也不信想杀人毁城的凶兽是春神句芒,他们这一人一妖关在了不见天日,有重重封印的地下监牢。

应知离也随着她一道进来了。

祈清和忍着身上尚未彻底弥合的疼,缓缓走近了被扔在禁锢阵法中央的句芒。

“师兄,师兄?”

她轻轻唤他。

句芒依旧昏迷不醒。

祈清和顾不上自己的疼,依旧继续竭尽全力弥合句芒身上的伤口。

很快,她的法力,所拥有的草药都被耗尽了。

就在她彻底别无他法之际,一声鸟鸣传来。

她抬头,看向鸟鸣声的方向。

整个监牢墙上都结着一层霜,霜最薄的地方开着一线天窗,能照进朦胧的光亮。

天女燕就是从这天窗中飞进来的。

它用自己的尾羽,去与人类作交易,换来许多仙草与伤药,每天衔来一点,像筑巢一般忙进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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