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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随我抓过那么多妖兽了,怎么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苏宴看上去挺愉快,“既已看见目标了,那就别着急,别惊动。”
他颇为恶毒地想,纵观以往种种,我们这些世家嘛,最不缺的就是戕害妖兽的经验了。
不是么?
第084章坠落神坛
祈清和撑了十天。
第十日时,她披着一身伤,与这大鸟一般的凶兽厮杀至东陵城几里开外,实在退无可退。
东陵城陷入恐慌。
所有人仓皇畏惧拼命逃窜,庞大蔽日的凶兽狂躁不安的从雪山中冲出来,带来的压迫感让人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五百多年前的乱世。
蝼蚁一样的性命,被随意践踏。
等待死亡的绝望让人陆陆续续开始崩溃,逃不掉,只能被困于囹圄中瑟瑟发抖。
有没有人能够来救救他们?
一缕穿透料峭冬雪的春风温柔拂来。
陌生又熟悉的惊异感让所有人不可置信地望向天上。
不是春风。
是一位女子一剑破开风雪的法术余威。
她持木剑,着青衫,虽未戴幕篱,但飘渺出尘的身姿与熟悉的法术不妨碍人们一眼认出她。
她恍若春天本身。
“是东君!”
“东君回来救我们了!”
“东君保佑!
我们有救了!”
所有人涕泗横流,他们甚至还没真正脱离危险,就萌生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感,甚至开始欢呼。
因为苍灵东君会保护他们,她从不失手。
祈清和不知道人们的欣喜若狂,她于空后退一步避开袭击长剑一横,才勘勘抵住凶兽的袭击。
疼,真的好疼啊。
熬了近十日的浴血厮杀,一身的伤反复愈合又崩裂,终于迟缓地醒了。
扯着精神理智的疼。
祈清和意识有点模糊,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镇压这凶兽。
万一她死了呢?
如果她死在这里,东陵城怎么办?这只凶兽逃出去,会不会伤很多人?害很多条命?
没有春天的人间,怎么办呢……
应知离……一个人该怎么办呢?
祈清和抿了抿唇,忍下所有疼痛,再次毫不犹豫挥剑而上。
从石者山中一路追出来的天女燕实在急得想疯,瑞兽的天性本能让它没有任何战斗能力,它一遍又一遍徒劳无功的在空中盘旋鸣叫。
人类渴求东君庇佑,苍灵东君听见了你们的祈祷。
所以她抵上自己的性命来救你们了,可是,可是……
谁去救救她啊!
她没有什么高贵的出身,没有什么卓绝的天分。
她也是个人类啊!
她是和你们一模一样的人类!
燕玉真不得不再想办法寻求应知离的帮助,它崩溃喊道:“你没办法再催眠一次那只大鸟了吗!”
良久,却迟迟没得到回应。
燕玉真不得不朝应知离所在的方向看过去。
这一看,就被吓了一跳。
应知离逆光而立,雕塑一样站在那儿,没有神情,他仰着头,望着天上那摇摇欲坠的影子。
雪色茫茫,勾勒出他孑然的影子,凌厉又哀伤。
燕玉真被这个模样的应知离吓得不知所措。
他这种濒临绝望到极致的冷静,让燕玉真完全不敢设想,如果天上的姑娘出了事。
他会怎么样。
应知离其实并没有听见天女燕在喊他,或者说,外界的声音都飘远了,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想帮她,可是,他做不到。
如同冬过必春来,日落必月升一般,他在自然规律中应天而生,亦需依循规律,因而做不到让无休憩意愿的生灵强制入梦。
此前在山中,他是感知到这凶兽心神不稳,有了破绽,才笃定一试。
可如今,他只能如同城中成千上万无能为力的人类一样,徒劳地看着祈清和一次又一次与死亡擦肩。
暴风雪呼呼猎猎地刮着,不见半分停歇迹象。
应知离忽然觉得冷。
看着她身上凝固染血的青衫,他只觉得自己全身血液也仿佛冻住了。
他本是生活在高原雪山上的生灵,任何滔天的风雪酷寒都奈他不得。
可是,因为她,他再次真切感知到对于人类而言。
胡天飞雪能剥夺性命的酷寒到底是什么样的滋味。
在日复一日的严寒霜雪中,四海十洲开始流传起了一则信誓旦旦的传闻。
大家说,苍灵东君回来了。
有人曾在燕泽见过她惊鸿一瞥的影子,有人曾在仙盟听见虞辞唤她师妹,见到她震慑百家仙门。
甚至有人说,自己在梦里似乎见过东君。
而在东陵城的修士发出讯息,进一步力证苍灵东君回来了。
这则消息愈演愈烈,热火朝天,大街小巷无人不在议论。
一位仙逝多年的上仙回来,没人不欣喜若狂!
绝大部分地方更加热闹地顶着寒冬筹备春祭,讨论声沸反盈天。
可是大家越探讨却越觉得奇怪。
既然都说东君回来了,那春天呢?
东君为什么不召回春天呢?这于她而言不就是顺手之举么?
她为何不再引春了?
如今在东陵城与凶兽相斗的人,真的还是悲悯苍生,庇佑世人的苍灵上仙吗?
祈清和撑着清醒,又在东陵城上空与那凶兽耗了三天。
她知道自己要扛不住了。
疼已经熬成了习惯,每一次与凶兽的交锋都是在赌上性命,法术气力即将耗尽,她随地随地都在面临死亡。
又冷又累。
祈清和忽然没来由的产生了一个念头,她想以命换命地赌一把,就算无法镇压此凶兽,但哪怕抵上自己性命,也要重伤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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