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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严胜皱了皱眉。
他看了看天色,严胜之前和黑死牟对峙,花了不少时间,但此刻距离天亮仍然还要一个时辰左右。
一个时辰吗……
继国严胜从弟弟身上跳了下来。
他看着鬼舞辻无惨怨恨的、因不断尖叫而扭曲的脸。
笑了:
“还有一个时辰呢?生命的最后一个时辰,你想好要怎么度过了吗,鬼舞辻无惨?”
无惨看着严胜,简直目眦欲裂:
“都是你……”
千年来高高在上的鬼之始祖,此时像是丧家犬一样,用血红的眼睛盯着严胜,“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你蒙蔽我,偷偷带来了日之呼吸,你策反了我的上弦,还敢故意出现在我面前——”
“对啊,是我。”
继国严胜轻松地说。
他蹲下来,双手抱在一起,歪着头看着穷途末路的无惨。
“那你能怎么办呢?”
严胜的语气里甚至有怜悯,“要控制我吗?你连我在想什么都感应不到吧。
还是要杀了我?来试试啊,如果你能动的话。”
“从我进入到无限城开始,你就输了。”
鬼舞辻无惨背后的触手疯狂蠕动起来。
它们被烈火燃烧得发出尖锐的响声,正如此时无惨粗重的呼吸一样。
“这样吧,我跟你做个交易。”
到这个关头,无惨居然还没有放弃。
鬼王勉强笑了笑,“我把我的血给你,你会得到我的力量,变成新的鬼王……你跟黑死牟有同样的血,你也懂的吧?我们有多恨日之呼吸那个怪物,喂,你明白的吧,只要你放了我,我会把全部都给你——”
“鬼舞辻无惨。”
继国严胜的声音里有讶异和惊奇:
“你是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想要一个——丧家之犬的力量呢?”
“你连缘一的十分之一都不如。”
他说:“我为什么要你这弱小的血呢?”
鬼舞辻无惨沉默。
然后发出比之前还要尖利十倍的哀嚎。
他看着继国严胜的眼神仿佛在看着屠杀了他全家的仇人:明明鬼舞辻无惨自己才是最擅长杀人全家的存在。
而这位真正不知廉耻的鬼仍然瞪着他,双眼红得仿佛要滴下血,全身上下的触手都在疯狂而绝望地扭动,“继国严胜、继国严胜!
!
!”
我要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
!
!
无惨的每一道眼神,都深深刻上这样的含义,而继国严胜半点都没有被吓到,他失笑出声,在周围鬼杀队的人看来,简直比无惨还要可怖一百倍。
“比起你要杀了我,不如说,我也很想杀你。
况且,比我更想杀了你的人,大概还不止一两个。”
继国严胜微笑着说,“最后的这一个时辰,你就好好地……”
“听听他们对你的杀意吧。”
第44章天灾
严胜并不是忽然产生了这个想法。
“在鬼舞辻无惨生命的最后,让他亲自面对自己千百年创造下来的苦果和怨恨”
。
这份心情,早在他自己杀死了他那个世界的无惨之后,就在他心里埋下了种子。
而后,在这个世界中,产物敷耀哉等人,带给继国严胜的感触,也比他想象中更多。
因此,最后的时间,继国严胜决定交给这个世界的人们。
他们才是真正有资格去憎恨无惨的人。
之前和黑死牟的拖延,用自己的故事,来吸引上弦之一的注意力,也并不是继国严胜一时兴起。
正如黑死牟所预料的那样,严胜就是在争取时间。
但争取的,并不是胜利的机会。
而是……
“严胜阁下。”
一道虚弱的声音,在继国严胜身后不远处响起。
他和缘一一起回头望去,看见黑发的目盲男人,身穿端正的和服,被人搀扶着,勉强站立在不远的地方。
可就算再虚弱,产物敷耀哉的面色仍然平静,站立的姿态,也同样带着让人不敢轻视的庄重。
“非常感谢您,给了我这个机会。”
产物敷耀哉说。
他慢慢走来,作为鬼杀队这一任的主公,携带着身后所有鬼杀队员尊敬而热泪盈眶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到无惨身边。
每一步都这么艰难。
就好像鬼杀队这千百年来的历史一样。
搀扶他的人,是产物敷耀哉的妻子天音,以及一个容貌秀丽,眉眼沉郁的女子。
在场很少人认识她,但恰恰好,无惨就是这少数人中的一个:
“……珠世?”
匍匐在地上的鬼,不可置信地看着俯视着自己的女人,如云的鬓发,苍白的面颊,看上去极柔软的外表——
不正是百年前就背叛了自己,除了灶门祢豆子之外,唯一一个这个世界中自己无法感应到的鬼吗?!
“你居然还活着,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鬼舞辻无惨的双眼都被怒火溢满,原本他还在对严胜怒目而视,但此刻无惨的注意力都被珠世吸引走,“你背叛了我,丝毫不珍惜我对你的恩德——”
“恩德?”
美丽的、柔弱的,好像一击就会被杀死的女鬼,珠世蹲下身来。
看着鬼舞辻无惨的眼睛。
“你称呼这为恩德么?蒙骗我,故意引诱我亲手杀死了我的丈夫和孩子,只能独自以这丑陋的鬼的身躯永无止尽地存活下去……”
“你管这叫做恩德?!”
自继国严胜见到以来,就一直维持着温和平静模样的女鬼,在听到鬼舞辻无惨的声音之后,第一次打破平和,露出血腥的本质。
珠世一把扼住鬼舞辻无惨的脖颈,两只眼睛化作狰狞的鬼瞳,尖锐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无惨的皮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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