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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脸他露定了!

陆老爹拉着脸:“你别瞎折腾,我和大队说好的,明天修修坟就行,不办追悼会更不摆席面。”

陆绍材自动理解为:只有几个重要领导过来走过场,不需要发动全村社员过去默哀。

不过,明天就下葬?这也太匆忙了!

他顾不得安慰陆老爹,急忙骑车飞奔公社。

他直奔公社角落的葬品店,嚷嚷着找经理,让人加急给做花圈、纸扎。

“纸扎要高头大马、大马车,还要大吉普、大卡车,另外花媳妇儿、童男童女……”

陆绍材从小到大买东西从来没这么豪横嚣张过,不问价格一通点,让他有一种自己有钱有权非常牛逼的爽快感。

整个人飘飘然。

葬品店经理有些讶然,尽管对方衣着不简单,可这么多也不便宜呢。

他提醒道:“那个……这得将近二十块钱的,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完。”

陆绍材得意道:“没事儿,不差钱。

你把特殊的让人加班加点做,其他的把现有的都拉上!

明儿就送到陆家庄苗圃去!”

二十块钱算啥?

三弟抚恤金就八百呢!

反正二叔付钱,再说大队、公社不得帮衬出点儿?

因为陆老爹说明儿就修坟,他想当然理解为明儿下葬开追悼会,所以要得很急,还付了十块钱定金。

离开葬品店他又去了一趟公社,要跟公社领导知会一声,明儿是陆绍棠的追悼会,让大家都去。

公社干部不是下去视察庄稼情况就是去粮管所检查存粮,都不在办公室,他就给办公室秘书留了话儿。

傍晚公社秦主任从地里回来,他穿着布衣布鞋,挽着裤管,戴着一顶草帽,脸膛也晒得黝黑。

一进门,荆秘书就递上装满凉茶水的罐头瓶子,“主任,陆绍材来说明儿是陆同志的追悼会?”

秦主任哼道:“这个陆绍材越来越不像话,大队支书才和我说陆家说不给国家添负担,不要追悼会不要吊唁,只修个坟就好。”

荆秘书:“那公社要去吗?”

秦主任:“过两天悄悄去悼念一下,就不打扰烈属了。”

哎,白发人送黑发人,他心里也不得劲儿。

他已经致电县里,县领导意思要尊重家属的意愿。

他们明着过去太高调,等于要求人家父母违心应酬。

陆同志的父母是明事理的好同志,希望他们早日走出悲痛。

而陆老爹这会儿正领着俩儿子划坟地呢。

挨着爹娘的坟茔,把他和方荻花的坟地划出来,再把陆绍棠和他媳妇儿的划出来,至于陆大哥二哥他们的以后再说。

现在坟地也得大队审批,可不是那么好弄的。

而陆绍材两口子却忙着四处买鸡鸭、鱼肉蛋,钱如流水花出去。

明天,必得大展身手!

第23章太蠢

陆老爹让俩儿子在苗圃修坟,他则扛着锄头先回家——到时间供奉马神仙了!

他脚步轻快,路上有人跟他说话他都不肯停下搭腔,随便敷衍一声就拉倒。

“今儿二爷去修坟了,这是承认绍棠没了。

哎,太可怜了。”

“可不咋滴,绍棠多好的孩子呀,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怪二爷爷难受得耳朵都有点聋了。”

“都机灵着点,别非得戳二爷心窝子。”

什么节哀啊、想开些啊、保重自己之类的话就算了。

人家还能不知道?

要是那么容易想开谁还会伤心?

老常头儿站在路口瞅着陆老爹的背影冷笑不止。

自己以前明明是同情陆家的,时时安慰,可他们不但不感激,反而小题大做,那么点事儿就不留情面地闹大。

从大儿媳被逼着道歉那时起到这会儿他脸上都火辣辣的,出门也没脸见人,晚上都不敢出去纳凉,嫌丢人。

人活一张脸啊!

老陆家把他的脸皮撕下来踩啊!

让老常家在整个生产队乃至大队丢人,这……这特娘的不是人干事儿啊。

自家在陆家庄这么多年经营的好形象,全被方荻花给毁了呀。

既然不稀罕他同情,不给脸,那他以后就恨陆家!

让他们知道,失去自己这个好人,是他们的损失!

更可笑的是老陆家竟然还挑唆孩子不和他孙子们玩儿,这也太小家子气了。

大人吵嘴,跟孩子有什么关系?

原本他几个大点的孙子都喜欢找陆平玩儿,小点的喜欢围着甜甜盼盼几个玩儿,现在他们都躲着自己孩子。

真是……小家子气!

这事儿倒是方荻花跟孩子们说的,昨儿晚饭的时候她让孩子们离老常家孩子远点,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老常家整天盯着他们吃喝攀比,孩子多少也学点。

陆老爹统统不知道人家想什么,他只急着回家念书呢。

他原本也不信马列的,虽然自家曾倾家荡产地支援革命,可他觉得那是支援大哥,就和爷当初倾家荡产参加义和拳一样。

在他看来这和花钱打点人脉安排工作一样,只是审时度势当做就做而已,而非自灵魂深处萌发出的那种革旧社会之命的信仰触动。

毕竟他活动范围就自家百余里,自家是村里最富的,过得还行,他对佃户伙计们好他们过得也还行。

他就觉得一直以来也不错。

可当他翻开《宣言》第一句话映入眼帘的时候,就让他有一种浑身过电的感觉:一个幽灵,□□,在欧洲游荡……

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家,想到了外公家,想到了其他认识的那些人,还有被枪毙的汉奸村长、亲鬼子的地主以及那些卖国求荣的奸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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