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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衣女子就这样在一片草地里欢快地往前奔去,青丝随着她的跳动,和她的衣裙随风掠舞。

身后的人牵着马,跑不快,只紧紧跟在身后,无可奈何地笑了。

“小心。”

话音刚落。

傅玉昭没来得及剎住脚步,将头转回,撞上了面前的一块大石头上,踉跄往前跌去。

她兀自扶膝,得意太久,一不留神就撞上了。

这好端端的路中间,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大一块石头。

谢昀看清前面的石头,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把缰绳塞到傅玉昭的手中,蹲下,往石头底下一摸。

还未干涸的血迹沾染了一些到他的手上,染上腥气。

他不再是那副一直从容的模样,将傅玉昭往马上一提,紧跟着侧身上马,双腿一夹,马往着府里的方向飞驰而去。

他驾着马,贴着傅玉昭的耳边解释:“夫人,抱歉。

我们得快些回府,这里不太安全。”

傅玉昭看到他手中血迹的那一刻便知道定是有什么发生,心中也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好不容易出来跑个马放松一会儿,怎么还遇上危险了呢!

不过她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靠在他的怀中,在风中回应他。

“好。”

耳旁是他沉重的呼吸声和簌簌作响的风声。

还有她急速跳动的心跳声。

*

两个人硬是饿着肚子,一点也未耽误地回到了府里。

谢昀连伪装都没褪去,将马扔给了门房小厮便径直往里走去。

现在的小厮是傅傅玉昭之前从傅府带来的,他看着一个身着朴素的马夫竟敢对他指手画脚起来,不免愤怒。

他拽着绳索冲里面吼了两句:“你什么人啊,还敢指挥我!”

傅玉昭落后一两步,踏入门褴,微微皱眉,“不可无礼。”

跟着谢昀的方向往前走了。

小厮的嘴巴惊得都能塞下一颗鸡蛋了。

这这这......

小姐这是审美降级了?!

“什么?!”

胖管家激动得脸上的横肉都抖了三抖,一脸讶异,“主子您是说,有人在‘竹隐轩’附近动手?”

谢昀屈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冷静分析道:“此地极为隐秘,去查查,是不是有人叛了。”

“是。”

胖管家应下后,又抬眼看着他,最后支支吾吾地开口。

“主子,这个节骨眼,您把夫人送走,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谢昀:“嗯?”

“您想,‘竹隐轩’若是被人发现,迟早查到您身上来,若是此刻夫人离京,他们一定会起疑,到时候猜到您在密谋什么,咱们多年的谋划被付之一炬了。

老奴的意思是,不如让她留在京中,身边多派几个侍卫暗中保护便是......”

“不行。”

谢昀斩钉截铁,“这件事上没得商量。”

胖管家一脸为难:“可是......”

谢昀打断他:“没有什么可是。”

他缓缓地将脸上的东西一样样卸下,露出了他原先俊美的脸庞。

他随意地掬起一捧水,揉搓了一会儿,直至将脸上的污渍都洗净,将毛巾往盆中一扔,留下一句警告

“不要试图拿她作饵。”

误会

傅玉昭今日有些累着了。

她回府后沐浴、擦香,直至用膳,全部事情做完后,她也有些乏了,还未等到谢昀回来,便独自躺在床榻上闭目休息。

床榻上又换了新的被褥,换下来的谢昀没有经他人手,全部是他独自一人浸到水盆里,手搓干净。

犹记他们初识之时,他宛若寒月清辉,高悬天际,如今却也能为了她做到这一步。

甘愿踏足凡尘,卸下那层不染尘埃的清冷,终于有了一丝烟火气。

屋内的灯火早已熄灭,阒静无声的黑夜,最容易让人陷入回忆。

傅玉昭想起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也不知是何时他的身影就这样住进了她的心里。

等她再次打了个哈欠时,听到里屋的木门被推开,脚步声渐近。

她闭眼未语,刚好想趁机看看谢昀会趁她睡着时做些什么。

许久,她都没有感到身边的动静。

莫非是她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她掀开眼皮想一探究竟,甫一睁开,只看到泠泠月光的模糊光影,床边却空无一人。

她眼眶里早已噙满困顿的泪水,轻轻一眨,眼睫再次阖上,沉睡过去。

待过了许久,床榻后面笼在翳影里的人才缓缓走出。

他屈膝蹲下,借着月光定定地望着床上的人许久,像是要将人烙在心里。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

他的未来如何尚不能知晓,危险、生死接踵而来,他不应该在这个关口上冒险的。

若是他有个万一,留下她一人......

谢昀掩面,泪水顺着他的指缝流下。

他缄默无声地跪坐在床榻旁,眸中的水雾挥散不去。

他绷着嘴唇,双拳抵在床沿,手臂上的筋脉都泛着青色。

床上的人不知道在梦里见到了什么,眉眼舒展,弯唇笑了一下。

像是黑暗中,突然绽开的秾丽的花。

是明知道前方有危险,是陷阱,他也会义无反顾地被蛊惑沉沦,踏足失陷。

谢昀的手蓦地松开了。

他笑着侧身,弯腰,在她的眉心轻柔地吻了一下。

瞳孔晦暗,不辨深浅。

如果真有什么,就由他一人来承担。

她不应该是他复仇路上的牺牲品,她还有更加璀璨的未来。

陷入深渊的,只他一人便好。

*

傅玉昭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半梦半醒中,她恍然感觉有人握着她的手,今早起来,果然有些酸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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