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爹以前教导她,谋计先虑败。
所以,贡墨一局,她特意借她爹的手去安排。
若成,温家为她所用。
若败,她爹给她陪葬。
就算是输,她也输的很快乐。
赫连祁面沉如水,冷冷看着她:
“温氏谋害皇嗣,赐死。”
……
温姝棠是皇妃,又招供了一切,皇帝并没有将她送去刑狱司,只赐下一杯毒酒,让她死的痛快。
她回到了怡秀宫。
汪德贵呈上一杯御赐毒酒。
“汪公公,能等一等吗?我想下一局棋。”
温姝棠看向汪德贵道。
皇帝只赐了毒酒,倒也没说不能过一会儿再喝。
温姝棠以前在宫中从未曾得罪过汪德贵,待他十分客气。
汪德贵微微躬身:“您请。”
温姝棠从箱笼里取出两坛棋子。
入宫之后,她便让人制了一副古棋,但她并未曾碰。
珍藏在箱笼之中,就像把以前的温姝棠,好好地收藏起来。
而今……
她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温姝棠坐在窗台前,一个人摆了一局棋。
过往种种回忆在眼前掠过。
那时长姐尚未入宫,新君登基,父亲承蒙皇帝重用,温家蒸蒸日上。
父亲总有忙不完的政务,没空管她们,却也对她们有求必应。
表哥常常偷偷带一些小玩意入府,与她说塞北的落日,江南的烟雨,令人神往。
长姐用她稀松平常的棋艺,与她对弈,被她嫌臭棋篓子,两姐妹便开始拌嘴。
而后时间一天天过去,所有人面目全非,包括她自己。
温姝棠也不知道,一切从哪里开始出错的呢?
可人生许多事,没有答案。
温姝棠记得入宫之前,她最想去看一看表哥所说的外面的世界。
只是她这一辈子,困于后宅,并没能离开京城一步。
最后一枚棋子落下。
温姝棠端起棋盘边的毒酒,一饮而尽。
临死之前,她终于可以做回她自己,高高兴兴下一局棋,送她自己最后一程。
温姝棠并不期待来世。
世家之女身不由己是苦,皇族弟子必承其重是苦,平民百姓朝不保夕更苦。
尘世皆苦,万般不由人。
人间很美,但活着太累了。
所以,下辈子别再来了。
至于那些遥不可及的遗憾,那就遗憾吧。
人生总是难得圆满的。
延昌八年孟冬,温姝棠,殁。
第247章
皇帝出手
前朝,温姝棠之父温谦革职入狱,皇帝令刑部彻查贡墨一案。
歙县县令入狱。
牵涉十数人,皆入狱。
随后,刑部又查出温谦贪污之事……
延昌八年仲冬,温谦赐死,温家查抄,涉事人员流放者数十。
这一场轰动前朝的贡墨案,历经一月,落下帷幕。
柔嫔带着二皇子去了行宫养病。
临行前。
柔嫔前来拜见宁婉音。
“二皇子还能治好吗?”
柔嫔忐忑不安问道。
此次对她最大的两个打击,一是十分信任的温姝棠竟然对二皇子暗下杀手……
温姝棠还招供了当初在二皇子的鱼汤里下毒。
那一次也是她动手。
仗着柔嫔对她毫无防备,悄然下毒,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柔嫔十分懊悔,悔不该误信了温家人,没有好好提防她。
二便是……
二皇子能治好,只是一个局。
“不确定。”
宁婉音望向她,沉声道,“老神医确实有一个药方,能帮二皇子调养身子,但不能保证治好。
用药养着,慢慢调养,能恢复一点是一点。”
柔嫔眼泪忍不住落下,“谢谢贵妃娘娘。”
她心知,大家都尽力了。
她对温姝棠怨极。
但她已经死了,怪她也改变不了现状。
而活着的人,还要想办法好好活着。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她会想尽办法好好为二皇子调养身子。
柔嫔带着二皇子去了温泉行宫。
后宫里又渐渐恢复平静。
临近年关之时,宁婉音派去江南的钉子,带回了最新的消息。
那四个人,两个靠着过硬的花草修剪手艺,混入苏府当差。
另两个因为曾经在商铺打下手对生意比较熟悉,于是在街上摆摊卖菜,和苏家的采买管事混熟了。
这许多消息,便藏在苏家下人的闲聊之中。
“主子,苏如婳的生母,从未曾提过她有什么家人。
她平日饮食也随苏知府的习惯,但有一次府中的厨子学了一道外地菜,她竟然也认得。”
“西南菜系-麻辣豆腐。
江南人大多是不认识的。”
“苏母平日少言寡语,有一次与女儿踏青赏竹,感叹了一句不及竹县的竹海,便止了言语。
奴婢立即派人去查,竹县,位于西南之地。”
“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消息,苏母的小腿处有一道疤!”
女子的腿,外人是瞧不见的,这是伺候苏母沐浴的嬷嬷看见的。
一道伤疤,普通人不会在意。
可宁婉音培训钉子的调查手册里,即便一道疤,也要查清何时受伤,为何受伤,何物所伤?
“苏母说是不小心摔的。
但奴婢将钉子信中所描述的伤疤样子,询葛大夫查证得知,这是刺弩留下的伤痕。
因刺弩的箭头扎入血肉之中,两翼的倒刺会勾入血肉,才会留下这种疤痕。”
刺弩,乃军中制式弩箭,受朝堂管制。
民间不能说找不到一把私藏的弩,但一般情况下,只有在战场边疆,才比较常见。
根据目前的各种线索拼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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