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会拿叶婕妤怎么样,却肯定会治他们这群下人的罪。

哪个宫人敢犯下欺君之罪替她抄啊。

环儿一时间噎住了。

以前姑娘在家中,被夫人责罚刺绣抄书,一直都是让下人替她办的。

她还照着老习惯办事,一时间没理清,这后宫可不是她们叶家。

叶婕妤更生气了,“照这么说,这宫规还非得本婕妤亲自抄?”

众宫人沉默不敢言。

那可不?谁敢替您欺君啊?

叶婕妤气的将桌上的茶杯扫翻在地,“可恶!

这两百遍宫规,抄完我手还要不要了!”

她自小娇生惯养,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让她抄宫规?

呵,宁婉音你想得美。

抄宫规是吧?禁足是吧?你别以为这就能困得住我!

叶婕妤眼底闪过一丝狠色,决定用一个狠招。

……

皇帝责罚叶婕妤的消息,在后宫传开。

旧妃嫔不觉得有什么,她们都习惯了宁婉音的偏宠。

倒是新入宫那些觉得能取代宁婉音的妃嫔,有了叶婕妤替她们打样儿,心底多少有点数了。

魏莹雅更是震惊莫名。

好家伙,难道我真的看错皇帝了?

皇帝当初将她打入冷宫的翻脸无情,给魏莹雅留下了帝王薄情的深刻阴影。

所以,原来皇帝的真爱是我宁神吗?

魏莹雅觉得自己搞不懂了。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宁婉音的地位稳固,皇帝真的护着她,那她就放心了!

姐妹俩小坐着说了一会儿闲话。

魏莹雅走后。

宁婉音命人给皇帝送了一罐小厨房里熬好的参汤,以表示对他的关心之意。

此事她无需亲自去和皇帝说什么。

她掌着后宫的权柄,处理后宫之事,本就是理所当然。

而皇帝也旗帜鲜明的表态了对她的支持,一切尽在不言中。

时间一晃便到了九月初六。

赫连祁上完早朝以后,带着宁婉音出宫。

沿途禁卫军提前清场,数丈之内空无一人。

宁婉音和赫连祁坐在一辆御车之中,嬷嬷带着熙儿在另一辆。

因为他睡得正香,以免将他吵醒了。

这一路去佛塔要一个多时辰,两人摆了一局棋,闲敲棋子,漫聊二三。

“北漠派了使臣朝见,再过数日抵达京城。

朕属意在紫金行宫秋狩设宴……”

赫连祁落下一枚棋子,随口道。

宁婉音心领神会。

皇帝向来不在她面前谈论朝政之事,这说给她听的,估计是要带她一起了。

北漠位于大炎以北,是以游牧为主的诸多小部落联盟。

比起中原两大国,北漠只算得小国,和大炎向来交好。

从大炎的对外布防,便可一窥北漠的国力。

大炎原本的两公四侯之中,两公三候的重兵都镇守在南梁边界。

北边唯有昌平侯镇守。

北漠虽然是小国,可若是两面受敌,对于大炎来说,自然是不好的。

大炎对北漠,也一向是以柔为策。

一般情况下,皇帝和皇后一起接受外邦朝见。

但宫中无后,赫连祁眼中,能与他一起出席的,也就只有宁婉音。

“北漠擅骑射,如今秋高气爽,秋狩正适宜。”

宁婉音微微颔首,笑道。

两人正说着话。

马车外韩寻禀报道,“陛下,前方附近影影绰绰,疑似有人。”

赫连祁神色如常,只是眼底的眸色更深沉了些许,“派个人去看看。”

宁婉音心底也警惕了起来。

莫非遇到埋伏了?

第189章

母女相见

很快,韩寻便回来复命:

“陛下,附近都是百姓……”

百姓?

赫连祁和宁婉音同时微愣。

皇帝出行,并非如话本之中,百姓夹道相迎……

否则想要刺杀,混入百姓之中岂不是很方便?

大炎的皇帝出行,向来是提前封路,整条街道不可能有外人。

等皇帝走后,这条路才解封……

所以一般情况下,附近是不会有百姓的。

百姓也不敢在附近晃悠,以免被当成可疑之人抓起来。

赫连祁起身,从车厢里走了出来,站在车架之上,眺目远望。

瞬间明白了韩寻的意思。

他出行的街道,依旧是清场封锁,空无一人。

但在道路两旁更远的街巷,跪着许多百姓。

宁婉音也随着赫连祁一道出来,看向远处的百姓。

百姓们很安静,他们没敢大声说话,这一幕是沉默无声的,但她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不一会儿……

京兆府尹急匆匆赶来禀报,“陛下,这都是此次水灾瘟疫之中得救的百姓,他们听闻今日陛下和贵妃娘娘出城去佛塔祈福,所以远远前来跪谢。”

距离瘟疫结束,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

宁婉音早已经没把当初筹集善款的事儿记在心中。

但百姓是这世上最淳朴的人。

你们对他们的好,他们记得。

以宁婉音向来的冷硬心肠,这一刻,她的眼眶也莫名有些酸涩。

她只是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但对于旁人,是生死之重。

赫连祁沉默地认真地看着这一幕。

对于这个已经即位七年的君主来说,他其实还是第一次离百姓这么近。

……

出了城门以后,两人重新回到车厢。

赫连祁不知在想些什么,看不出神色。

宁婉音本来应该说一些吹捧他的话,但她想了想,现在说什么,倒落于阿谀奉承的下乘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

抵达佛塔。

早早就在佛塔守着的主持和程氏,行礼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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