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不早。

用完膳,两人小坐一会儿便各自回宫。

宁婉音却没有睡,只是静静坐在窗台前,思考目前的所有消息,这一场战局影响的朝堂后宫。

顺便,等一个人。

“陛下的圣驾正往泠雪阁来了!”

小桂子快步进来禀报。

宁婉音收回思绪,起身快步相迎。

……

赫连祁到的时候,永和宫门前,宁婉音一如既往俏生生立在门前,望着长街的方向。

宫女拎着一盏描金宫灯,灯火映照她眉眼,明艳动人。

赫连祁从龙辇走下,看向她。

往日那小女子会恭恭敬敬上前行礼请安,但今日只是一动不动盯着他看,眼眶通红,泪盈于睫。

“婉婉,别哭——”

赫连祁径直走到她的面前。

下一刻,宁婉音扑入他的怀中,眼泪簌簌落下,声音带着微微的哭腔:“陛下——”

赫连祁伸手抚了抚她的头顶,神色温柔:

“已经没事了。

朕听汪德贵说,你临危不变,稳定后宫局面,做的很好。

还以为你不怕,没想到哭成这样……”

正是因为今日她做的太好了。

所以现在才要哭的脆弱。

“陛下在前面保护嫔妾等人,嫔妾并不怕他们能闯入后宫。”

宁婉音泪眼朦胧看向他,纤细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袖袍:

“嫔妾心中知道,陛下英明神武,区区宵小之辈,您一定能处理。

可嫔妾就是莫名担心,现在看见您安好无损,才觉得心安。”

我知道你厉害,我相信你会保护我,但我还是为你担忧。

赫连祁心底一软,将美人儿揽入怀中。

汪德贵早早和他汇报了后宫的情形。

作为皇帝,他对宁婉音的处变不惊自然是十分欣赏的。

但作为夫君,如果遇险时,自己的女人十分冷静理智处理各种事情,这又显得太不在乎他了。

在看见宁婉音之前,他心中有一些莫名生起的疏离。

但此时抱着小女子,这一丝疏离也烟消云散。

宁婉音在外人面前冷静淡定,却在见他第一眼,哭红了眼。

他明白,他在她心中的特殊。

帝妃二人进了泠雪阁,相对而坐。

赫连祁并没有什么特意需要交代宁婉音的。

后宫之事,她处理的很好。

不管是第一时间稳住局面抓住纵火之人。

还是事后对岑党妃嫔的处理,都很好。

他同样将岑党派系的家族围而不攻。

如此默契,有些事,无需多言。

他此时来看宁婉音,是因为皇宫今日惊变,他必定要来后宫见一见主事妃嫔。

也是因为,他不想宁婉音担心自己,来见见她。

两人絮絮说了一些话。

赫连祁最后看向宁婉音道,“朕最近政务繁忙,后宫诸事,就交给你了。”

“承蒙陛下器重,嫔妾一定尽心。”

宁婉音认真道。

赫连祁起身走了。

他还要去琳琅宫看庄妃,再回乾心殿批折子。

宁婉音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望向莲蕊,“沐浴吧。”

现在可以睡了。

作为皇帝的妃嫔,既要办事处变不惊,又要为皇帝担惊受怕。

惊与不惊之间的转换,需要恰到好处。

前者是能力,后者是爱意。

若要掌权长久,她需要二者兼顾,缺一不可。

第139章

再无岑家

深夜,景禧宫。

“娘娘,陛下去了一趟泠雪阁,又去了琳琅宫,现在回乾心殿了。”

蔡全上前禀报,忿忿不平:

“宁婉音不过是一个昭仪,远不及您的位份!

您才是执掌六宫之人,什么时候轮到她发号施令!”

白天的时候吓的不轻,现在福王之乱平定,便有心思争权夺利了,十分看不惯宁婉音。

淑妃敲了一下午木鱼,不急不缓道:

“岑家谋反,本宫理当以身作则,自禁于宫中,为陛下少添烦扰。”

随着福王之乱平定,她也放心了。

原本她对自己被宁婉音架空很恼恨。

但想了想,发现了一个差点忽略的事实。

虽然她和岑家已经闹翻,但只是她一个人和岑家私下撕破脸了。

明面上沈家还是岑家的姻亲,她是铁板钉钉的岑党妃嫔。

身份尴尬,岂能此时主六宫之事?

不过,皇帝必定会接受岑党派系的家族和岑家划清界限,效忠朝廷。

她只需静待时机,等此事告一段落便可。

再者,皇帝喜好制衡。

六宫之权全落在宁婉音一个人手中,他能放心?

她没必要现在跳出来和宁婉音争权。

有时候,不争,比争了更有用。

她此时最应该操心的,是自己儿子的前程。

温美人,再过两个月可就要生了。

……

二月初三,韩寻的密信传回京城。

皇帝公开岑家谋反的证据,天下震动。

二月初四,东川侯董氏背叛岑家,归附朝廷,皇帝大肆嘉赏。

虽然董家跟随岑家最久,但并不代表他们愿意世世代代为岑家效忠。

诸多不愿意通敌的岑家派系将领,见皇帝如此宽容的态度,纷纷投靠朝廷。

但一部分将门已经被岑家渗透控制,如魏家。

新晋威勇侯就是靠岑家扶持上位,整个魏家军其实已经落在了岑家手中,没得选择,只能跟着一起反。

自此,岑家派系的将门一分为二。

二月初十,西北军抵达南境,与萧云景会师。

在萧云景、昌平侯、东川侯联手之下,西南混乱溃败的局势,终于稳住。

大梁同时亦派兵出征东南,许诺异姓王之位诱降薛家军主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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