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

香再次灭了。

神官脸色煞白,“这这这……从未出现过这种事!

只在典籍里看过记载,神灵不受香,有两种可能。

一是此人生来不详,乃神厌之人。

二是欺瞒神灵,愚弄神灵,神灵不受。”

“宋氏,你刚才说的话有假?”

赫连祁眼中多出一丝狐疑。

宋清芝赶紧否认,“嫔妾没有,嫔妾所言,句句所实。”

“既如此,那看来你是神厌之人。

上天给了朕启示,朕自不可能违逆神灵。

即日起,将宋氏逐出宫门,去青水庵修行赎罪。”

赫连祁冷漠道。

宋清芝惊呆了,“陛下,嫔妾……嫔妾……”

“汪德贵,立即送她出宫,朕要重新准备祭祀大典,不能留神厌之人在宫中。”

赫连祁道。

宋清芝万万没想到赫连祁竟然如此无情,但皇宫里确实不会留一个不祥的神厌之人。

若被送出宫,她这一辈子都完了。

背着一个神厌之人的罪名,谁也不会愿意把她接回来。

她必须证明自己不是神厌之人!

宋清芝急了,慌忙道,“嫔妾不是神厌之人,是嫔妾说谎了,嫔妾诚心向稷神悔过!

求陛下不要把我送出宫!”

第79章

宋氏降位

“你说什么?”

赫连祁盯着宋清芝,目光如炬。

宋清芝支支吾吾,她不想承认撒谎……

但她更不想被送出宫。

承认欺骗了神灵,也总好过当成神厌之人赶出去。

“嫔妾……嫔妾刚才所言不实。

是嫔妾自己摔落台阶,导致祭祀大典中断,皆是嫔妾的过错!”

宋清芝向赫连祁重重磕了一头,又向神像磕头:

“信女诚心向稷神悔过!

还请稷神宽宥。”

她被迫只得承认,是自己摔的。

以免香一直点不燃,被当作神厌之人赶出宫。

赫连祁眼神一片冰冷,“你为了诬陷旁人,连龙胎也敢害……”

“嫔妾不知有孕……嫔妾真的没想到会有这种后果……”

宋清芝满脸懊悔。

不知有孕?

那这一切就全都说得通。

赫连祁彻底明白过来,十分震怒:

“宋氏害人害己,降位选侍,禁足一个月,手抄经书反省。”

妃嫔最低一阶虽为选侍,但官宦女子从选秀入宫,最低都是宝林。

只有宫女、民女得幸,才从选侍起步。

赫连祁显然是恼极了她,没给宋清芝留一丝体面。

不过以皇帝的性子,没把她打入冷宫,已经是在看宋家的面子上了。

宋清芝脸色苍白,“陛下……”

赫连祁没理会她,又对着汪德贵吩咐道:

“给宋氏做伪证的那四个妃嫔。

全部打入冷宫。”

说完,转身走出了神宫。

汪德贵被这一幕惊呆了,赶紧领命,“奴才遵旨!”

“陛下……”

宋清芝还想追上去求情。

汪德贵将她拦了下来,“宋选侍,陛下有令,请您回宫禁足。

旁人皆被打入冷宫,陛下对您已经是网开一面,您就别再凑上去惹陛下生气了……”

宋清芝眼中一片颓丧和哀怨之色。

陛下待她何等薄情!

误会她是神厌之人,二话不说就要将她送出宫。

若非如此,她何至于被迫承认自己说谎。

……

赫连祁到了泠雪阁。

他一路上情绪十分低沉,有被宋氏愚弄的愤怒,错误判断的烦躁,失去皇嗣的难受,以及,一丝若隐若现的愧疚。

若非宁婉音献策,他已经误会,将她打入冷宫。

她尽心尽力为他办事,所求不过是陪在他的身边,但他对这样一个满心满眼里都是他的女子,没有信任,只有绝情。

愧疚是一种软弱的情绪,作为一个帝王,是不该软弱的。

赫连祁压下心头种种情绪。

走进泠雪阁时,已经是辨不出喜怒的面无表情。

小女子还坐在那幅画前,静静等着他。

“嫔妾给陛下请安。”

宁婉音起身迎了上来,开门见山直接问道:“不知陛下如何处置宋婕妤?”

赫连祁略略抬眉,“你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当然。

嫔妾没做的事,她最清楚。

敬神香点不燃,谁也想不到是您动了手脚,她只能怀疑是因为她自己说谎。”

宁婉音坦坦荡荡与他对视:

“神灵在上,她不敢再编造下一个谎言。

多谢陛下还嫔妾一个清白!”

赫连祁神色不太自然,“这是你自己的功劳。”

“若非陛下相信嫔妾有冤,就不会去诈宋婕妤,只会觉得嫔妾胡言乱语,直接赐死。

嫔妾能沉冤昭雪,全赖陛下信任。”

宁婉音杏眸明亮,眼底的光芒璀璨,似夜空星辰。

赫连祁一怔。

她竟然觉得……朕是信她的。

他去诈宋氏,不过是因为举手之劳,便可验证真相。

在诈宋氏之前,并没有相信宁婉音的话。

但听宁婉音这么一说,他倒也觉得,他其实是对宁婉音有一些特别的,所以愿意去查验。

原来不知不觉中,这小女子,竟然在他心中,有了一点点分量。

“朕将她降位选侍,那些诬陷你做伪证的人,皆打入冷宫。”

赫连祁不可能对一个妃嫔展露自己的心思,转而说起了处置结果。

诬陷的主谋只是降位,造伪证的倒是全部打入冷宫,因为前者姓宋,后者是薛岑两家的人。

皇帝但凡寻到理由,处置外人毫不手软。

宁婉音心思一转便明白这其中原因,浅浅一笑道,“嫔妾原本心中十分气恼,但陛下替嫔妾出了这一口恶气,嫔妾也就不与宋选侍计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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