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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岐将她揽在怀里,摸了摸她的头,“睡吧。”
“不是这种睡,是那种......”
万岐深吸一口气,抿着唇,过了许久,他说:“五个秋,你答应的。”
覃桉什么都没答,揽住他的脖颈,吻了下去。
花海飘零,翻起片片,他吻着她:“五个秋,你答应的,覃桉你答应的,你记住了五个秋,你不来,我就下去寻你。”
“五个秋,你答应我的。”
覃桉没去看他,闭上眼,悄声道:“你若敢自戕,我绝不会再见你。”
*
万岐是在殷涸水域中醒来的,他躺在岸边,茫然的看着一切,像是大梦初醒。
殷涸水域的水变得湛蓝,远不及昨日那般红。
地脉寸断,圣女为了让其复苏,耗尽修为,墨发花白,尸骨无存。
而覃桉确确实实被江澈捅了一剑,生死于殷涸水域。
但江澈活着,千罂粟活着,白无双也活着。
死去的只有覃桉和苗卡莎。
甚至,他活着。
万岐慌神许久,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去覃家要她的尸骨,不顾覃四爷阻挠,不允许让她下葬。
万岐抱走了覃桉,寻人给她打造一副冰棺,找尽材料让其不会腐烂。
他茫然的做着一切,甚至不知该将冰棺安置何处,是柳门,覃家,还是紫雾林。
他没有家了,他只有一具覃桉的尸骨。
最终他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造了个秘境,那里寒冰三尺,虽冷但造的十分漂亮,覃桉穿着浅色衣裙,干净又得体,墨发披散,安静的躺在冰窟中,完整的存着。
许是覃桉在他体内留下了什么,他的灵脉日渐修复,神魂坚韧,晨乌归主。
冥冥中他也许知道些什么,冰窟里趟的是一具空壳,神魂不在此处。
但她说了,会回来。
他又开始习剑,不让被她恢复的灵脉白白恢复。
许是他的心冷了,万岐的修为提升得越发迅速。
柳门中他的魂灯烛火摇晃,自从柳成渊死后和另两位死后,长老之位一直空缺,在见到万岐修为颇显,好似又有飞升之能,柳门又想将其寻回楚河。
万岐沉默的让厚重的屏障阻隔了外界纷扰,他站在高山之巅等待着。
至此,这个世界像是一个巨大的蛇窟,灰暗到见不得一点阳光。
第一年秋,是他和她成亲的日子,秋风吹拂落叶徐徐滑落。
他想过结冥亲,招魂,但又怕叨扰了她的休整,最终无果。
第二年秋,第三年,第四年秋,无果.....
直至第五年,他整理装束,换回旧时的衣裳,半束发,绀色衣袍。
他坐在冰窟前静静的等待着,这一年终如一日的等待着,从秋到夏到第六年,她还在冰窟中躺着,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万岐合上眼,终是没敢去开冰棺。
再等等,五个秋多一年也无妨。
五年,六年,他开始去搜魂,三十载一晃而过,他走了许多地方。
六十五年秋,他再次回到这里,长久的孤寂,万岐终是忍不住拆了冰棺,捧住她的脸想要质问。
这么多年,他不敢触碰,生怕叨扰了她。
终是掌心相触才有了些温度,从眉眼到脖颈,直到指尖触碰,细细的皮囊微卷着边。
万岐的愤怒几乎是到了顶峰。
神魂离体,没有还魂。
假的,覃家给他的尸骨是假的,他守了一具假尸六十五年秋。
覃四爷死了,覃家掌舵已经换代,昔日的人早就化为一捧黄土迈进了棺材。
万岐合上眼,提剑的手忍不住发颤。
她是不是早已醒来,在某个角落生活着。
也许,她不过是嫌他生命流逝,容貌靠修为维持,这才不愿见他。
但他们已经成过亲,拜过堂,她是他妻,不管是死是活,就算是做鬼也是他的妻。
不管她死在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挖出来。
她答应过他的。
第69章尸祖曲径深幽,羊肠小道,从这条路向里看去,逐渐敞亮,鲜红的额灯笼高挂,一直黑色的阴鬼,顶着两只窟窿着橙黄的灯茫然的走着,几只小阴鬼抱着灯笼,略过它,来回拥簇着。
“覃小姐终于醒了,快快迎接尸祖。”
十二号回头看向发愣的二十八号,拉住它的手,使劲拽到,“二十八,愣着作甚,还不跟我一起迎尸祖。”
二十八愣了愣,“二十八?”
“对啊,你忘了,这是覃小姐取的名字。”
阴鬼们抱着灯笼相互拥簇着,二十八号愣愣的抱着灯笼,它好像是有名字的,但不叫二十八号。
越过生死界,阴鬼化出了人形的模样,二十八号抱着灯笼越过生死界,发现自己漆黑的触手褪去,变成五根白色的手指,他茫然的捏了捏,继续前行。
此处为生死界,卡在冥界和生界之间,皆是没有轮回的阴鬼幽魂,红灯摇曳,长街上鬼来鬼往。
高塔花圃的硕大水潭中,一浅衣女子躺在水潭中,五指搭在胸前,安静的沉睡着。
她的墨发如海藻般披散,在水中漂浮荡漾,漾出片片涟漪,随着冗长的黑睫轻轻扇动,漆黑的眼瞳硕然睁开。
坐在高处的少年正吃着果子,在见到人醒来时,倏然叫道:“大人,她醒了!”
这声清脆的叫唤惹的覃桉脑子发蒙,她支起身子墨发起伏,沾染着水珠,重重的垂落。
覃桉垂眸看向自己惨白的指节,随之摸向自己破洞的胸口,她的躯体完整如初,除去凉了点,硬了点,白了点,倒是与平日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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