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曜的皮肤很白,此刻仿佛更白了一点,惨白的脸色衬得那双淡紫色的瞳孔更加灰败。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了周知韵失了焦的眼神。

“知韵……”

他的身体轻轻地晃了一下,仿佛下一秒就要轰然倒地。

“阿曜!”

周知韵回过神,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

她上前一步扶住黎曜的身体,让他的上半身靠在了她的身上,又转头冲着陆望喊道:

“快叫救护车!

不对,快准备车送他去医院!

快!”

“阿曜!

你坚持住!”

她的手颤抖得厉害,泪如雨下,声音嘶哑。

黎曜胸口早已殷红一片,那血迹像是一朵盛放的猩红彼岸花,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死亡气息。

周知韵的心完全乱成了一团麻,她根本没办法思考,只是木然地抱着黎曜的脸,一遍一遍地抚摸着他苍白的嘴唇。

黎曜神情平静地看着周知韵,他明显虚弱极了,却还要勉力微笑着去安慰她:

“不要怕。”

他抬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柔声道:

“对不起,知韵,害你陷入这样的困境,我实在是太愚蠢了……我只是很害怕,害怕失去你,我不想伤害任何人的……”

似乎是牵扯到了伤口,他轻轻“嘶”

了一声,皱紧眉头,显然十分痛苦。

周知韵来不及去擦脸上的眼泪,立马紧张道:

“你别说话了,先保存体力,一切都等到了医院再说。”

她转头朝陆望厉声喊道:

“快去准备车啊!

黎曜他今天要是出了事,你们陆家真地负得了这个责吗?!”

情急之下,周知韵的态度和语气都不算好。

陆望身后的随从一脸不满,正要开口教训她。

陆望抬手制止了,他后退两步,盯着黎曜的脸,若有所思。

“知韵……”

黎曜唤她的名字。

周知韵回头看向黎曜。

他低头贴近她的耳侧,说了一句什么。

周知韵一愣,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连眼泪也忘记了流。

“知韵,你可以原谅我吗?”

黎曜的眼神无光,声音很吃力,明显已经到了极限。

周知韵回过神来,早已经是泪如雨下。

她不想轻易开口。

但黎曜已经没有时间等她了。

“我……我原谅你。”

周知韵的话音刚落,黎曜慢慢阖上了双眼。

“不……不要……离开我。”

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在她耳边说道。

“你醒醒!

阿曜!

快醒醒!”

周知韵彻底慌了神,她泣不成声,几乎不能再发出一个完整的声音。

她这一哭,屋内不管是陆望的手下还是黎曜的保镖都开始不淡定了。

黎曜的身份不简单,今天在这里出了这样的事情,青州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在场的所有人当中,只有陆望依旧表情平静。

他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张方巾,不紧不慢地低头擦手指上的血迹。

擦干了血迹,他随手将方巾丢到地板上,这才冷声吩咐身后的随从——

“准备车送他去医院。”

第80章你对不起她

周知韵站在医院的长廊里,仰头看着窗外那株梧桐树。

盛夏里,梧桐树郁郁葱葱,被炙热的风吹着,散发着炙热的生命力。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站在这里,仰头看着这株梧桐树。

整整大半年的光阴,从晚春到隆冬,枝头的梧桐叶从萌发到凋零。

她也看着周父周母的生命一点一点地枯萎。

这么多年过去了,此时此刻站在这里,她依然能真切地感觉到当时那种平静又绝望的心境。

或许在生命这个宏大的命题前,人只有深深的无力。

“姐。”

身后传来了年轻男人的声音。

周知韵回过神,整理好自己表情,转头看向来人。

周绥安走到她身旁,低头看着她,柔声问道:

“姐,不进去看看吗?”

他转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病房,眼神里的情绪很复杂。

“他刚刚醒了,医生说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周知韵的眼神依旧看着窗外的那株梧桐树,她沉默片刻,摇摇头,道:

“不用了,我想回家一趟。”

周绥安盯着周知韵疲惫的侧脸,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最后他只是点点头,道:

“也好,姐,你先回去休息吧。

这里有我看着,你就放心吧。”

周知韵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安静地听着,没出声,也没问什么。

良久,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脚往楼梯口的方向走。

安静的走廊里响起了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

“哒”

、“哒”

、“哒”

那声音没了往日的感觉,像是踩在了一片泥沼上,所有鲜活的、张扬的、明媚的,都被深深吞没,只剩下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

周绥安正看着她的背影出神。

走廊尽头,周知韵突然顿住脚步,回头看着他,道:

“有事打电话给我。”

周绥安一愣,点点头。

“好。”

周知韵走后,周绥安靠在走廊边给江柠发消息。

昨夜是他们的订婚夜,两人折腾到了天亮,江柠累极睡着了,周绥安收拾完残局刚要合眼,就接到了周知韵带着哭腔的电话。

关于她和黎曜的事情,周知韵没跟周绥安细说,周绥安也默契地没问。

但从今天凌晨到傍晚,周绥安陪在周知韵身边,看着她脸上从惊慌、绝望,再到松了一口气的喜极而泣,最后又变成了现在的平静和疲惫。

他差不多也猜了个大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