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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朔将周知韵送到楼下。

外面的雨还没停。

两人各自撑着一把伞站在路边。

“你要回去吗?我送送你吧。”

陆朔问。

周知韵摇摇头,道: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陆朔也没坚持,他低头看着周知韵,眼神在她的脸上流连了两秒,道:

“好,那……再见。”

周知韵冲他笑了笑,点点头:

“再见。”

陆朔收回视线,他没再说什么,撑着伞转身离开。

周知韵目送着陆朔上了楼,收回视线,抬头看了一眼伞外的雨幕,叹了一口气。

下雨天车并不好打,她在Uber上叫了一辆车,站在路边等。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雨越下越大,天完全黑了下来,路灯却没亮,街道上渐渐有了一些积水,看起来黑漆漆的,像是一块一块的沥青。

周知韵的头发被狂风吹得乱七八糟,手中的伞也被刮得摇摇摆摆,看起来有些狼狈。

她一边整理头发一边艰难地握紧手里的伞。

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是司机打来了电话。

周知韵一只手握住伞柄,另一只手接起电话。

电话那边,Uber司机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他语速很快,声音又带着一点口音,并不是她在课堂上听到的那种匀速又标准的法语。

周知韵听得有些吃力,只听懂对方好像是在说他已经到了。

密集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风愈发肆虐。

周知韵扭头环顾了一眼四周,无法确认是哪一辆车,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稳稳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墨色的车窗一点不透明,里面黑漆漆的,完全看不清驾驶位上的人。

周知韵刚想绕到车后确认一下对方的车牌号码。

车门突然拉开了,一只手把她拖进了车内。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周知韵吓了一跳,大脑一时宕机,反应过来后,张开嘴巴就要尖叫。

有人捂住了她的嘴巴,贴近她耳边,轻声道:

“嘘。”

这声音……

一瞬间,周知韵愣在了那里,足足愣了好几秒。

直到对方放开了捂住她嘴巴的手,她才僵硬地转头去看——

光线昏暗的车内,男人好整以暇地靠在座位上,他的半张脸陷在浓重的阴影里,冷峻的目光没什么感情地扫过她的脸,道:

“好久不见,知韵姐姐。”

周知韵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变得冰凉,她看着面前的那张脸,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要不是窗外的风雨是在太过喧嚣,要不是手机里那断断续续的人声还在响着。

她几乎要怀疑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一场自从她来到巴黎后就反反复复做的噩梦。

看着周知韵呆愣又惊恐的模样,黎曜扯了扯嘴角。

明明是在笑着,他的眼神却阴郁极了。

他靠近了一些,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手机。

在周知韵失神的目光里,黎曜对着电话那边不急不缓地说了一句“Désolée,elleestoccupée”

(抱歉,她现在在忙),然后挂断了电话。

这是一句标准又流利的法语,和她在课堂上听到的一模一样。

周知韵终于回过神来,她一把抢回自己的手机,转身就去拉车门。

然而有人比她的反应更快。

周知韵的手还没碰到车门,黎曜从身后一把拖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拖了回来,用力地按在了座位上。

“这么久不见,知韵姐姐也不打个招呼就急着走。”

他俯身捏住她的脸,车顶灯光被挡住,他的脸完全陷进了阴影里。

“实在是太伤人了吧。”

他钳住周知韵的手随着他的话一点一点地收紧。

周知韵吃痛,闷哼了一声。

窗外风雨晦暗。

眼前的男人如一头暴躁又嗜血的野兽。

担心已久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她几乎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分不清此刻胸膛中鼓噪的情绪究竟是解脱更多一点,还是绝望更多一点。

第70章肆虐

在留下那张卡片的那一秒,周知韵就猜到了或许会有这么一天。

但是为了无限延迟这一天的到来,她还是做出了一些努力——

比如离开澳城后,她没有直接飞法国,而是辗转了好几个欧洲小国,在每个地方都短暂地停留了几天,最后才来到了巴黎。

比如她特地换了一个新的手机和手机号码才敢去联系周绥安和刘乐怡。

比如她在巴黎的这些天从来都是深居简出,没有必要不会在人多的地方逗留。

但是这些尝试好像并没有什么作用。

就在她纠结了许久、努力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即将要开始新生活的这一天。

黎曜找到了她。

没有哪一刻比此刻更能让周知韵感觉到命运的戏弄,她突然失去了所有的表达欲,心里只剩下了一股深深的无力。

窗外的那场暴雨还在继续,雨点又凶又急地打在车窗玻璃上,像是节奏越来越快的战鼓声,车内的气氛几乎一触即发。

在这焦灼的时刻,周知韵却选择了沉默,面对黎曜的质问和怒火一言不发。

很显然,她的沉默只会让面前的男人更加怒火中烧,他低头紧紧地盯着她的脸,冷漠的声音像是结上了一层寒冰:

“怎么?一句解释的话也没有?”

周知韵抬眼望向黎曜的脸。

他似乎是瘦了很多,原本流畅饱满的脸颊线条变得微微凹陷,眉骨耸立,整张脸愈发显得线条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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