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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性情看来是真不稳定,变脸比变天还快。
上一刻温顺含情,下一瞬仿佛话里都带着冰碴子。
莫非我不在的那几年,柳先生终于认识到李有余的真面目,所以将他狠狠修理了一顿?
想到这,我开心了。
“事儿哥哥在笑什么?”
“你猜啊。”
“……”
论他的手段
主子说,陈事你要不在帮我打探打探一下消息。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地想摇头。
不要,我好不容易才摆脱那帮人的,又岂会明晃晃地四处招摇,引人注意。
“陈事,你再去一趟吧。”
“不……”
不去,我不去。
主子看到了我不愿意的反应后,覆手轻搭在窗棂。
“咔嚓――”
红木窗变成了红木渣渣,品玉主子笑得温柔,可眼底的烦躁溢出来,“有什么消息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哦。”
她甜蜜地笑道。
像极了当初我被拐骗这里时的压迫感。
――
如果非要一个不想来的原因的话,有一个是足以勉强说服自己的。
便是尴尬。
我并非第一次来这里看情况,城南离城北是有一段路的。
张家没马,更不会有马车这种东西。
所以最初主子给我一头扎着红绳的小黑猪时,我犹豫了。
“彩礼就送头猪,不太合适吧。”
“谁说这是彩礼了?”
主子豪迈地拍拍我的肩,声如洪钟,“李小公子家挺远的,我怕给你累着了,就送个坐骑给你。”
“坐骑?”
我被惊着了,看着在“哼哼”
喘气乱咬草根的小黑猪,有一刻的大脑空白。
“对啊,半路饿了还能宰了吃肉,多实在。”
小黑猪一听到“宰”
字,草根也不嚼,支楞黑黝黝的眼珠瞪我,示威地向着我的方向刨刨后腿。
“……”
我怕半路被它宰了。
“到时候别说我见色忘友,哈哈,你看它多喜欢你。”
小黑猪冲我龇牙。
“……”
至于后来我还是拒绝了主子一番好意,我不是白菜,所以不想在路上被一头猪给拱死。
回到现在――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我竟在路上遇见了李小公子。
杂草丛生,荆棘遍地,我抄得是小道。
初春才近,露水停留叶面,直至辰时也还未蒸发消散。
鞋湿了大片,我无言半怔。
洛阳是座大城,富家子弟抬眼便是,锦衣华服数不胜数。
要是穿双湿鞋去街上,未免有些格格不入。
还是脱了鞋过了这片草地再说。
反正穿了袜子也不怕被扎,袜子湿了又有谁看得出来。
拎着鞋,拨开碍事的野草,走了一阵,总算是看到了官道。
官道好走得多了。
我蹲下身准备把鞋穿好。
“吁――”
有马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原以为他们会从我身边驰过。
车夫一拉过尼龙绳,马和车轱辘一同停下,溅得土尘飞扬。
#的,吃我一嘴灰。
心情更加糟糕的我有把车夫拽下马揍一顿的冲动。
也只是冲动而已。
我拍净身上的灰,穿好鞋,息事宁人吧,还有要事在身呢。
“慢着,不准走。”
车夫利落翻身下马,挡在我面前,举起马鞭对着我。
“我们公子要见你。”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打你。”
“你打不过我的。”
车夫也是个长相可爱的美少年,他耿直道,“事儿哥哥,你打不过我。”
“……”
“我们公子要见你。”
“不见。”
“不见不行,有余哥哥早知道你会这样说,所以直接让我把你扛进去。”
“……”
或许是陈事太过于沉默,李有余又叫唤了一声:“事儿哥哥?”
“嗯?”
陈事从回忆中恍然回过神来,“怎么了?”
“事儿哥哥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李有余抱着他,一步踏进府门槛,嘴角扬起灿烂的弧度,“莫非是在想有余。”
“……”
还真给说中了。
但陈事并不心虚也并没有被人戳见心思的羞愧和恼怒。
他干脆闭上眼,心道看破红尘,六道皆空。
李有余看着他事儿哥哥的反应,心攸忽间更软了,心绪也更加明媚。
他的事儿哥哥可真好看。
李有余曾不只一次这样想过。
最初遇见时,他还以为陈事是谁家文文静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
以为他第一次上学堂,怕他不适应,又或许是美色当头,向来自负的李有余主动热情与他熟络。
哪想人家根本就不想搭理他,李有余不气馁,接二连三地去骚扰,虽然还是……不怎么理会他。
若换作旁人的话,早就不耐烦地让他滚远远的了。
陈事的性子一向清冷温柔,他不懂得拒绝别人,也不会去麻烦别人。
如柳先生所言的芝兰玉树分毫不差,就算后来李有余做了很对不起他的事,他也只是在最后关头才爆发再默默平息。
再后来,选择离开。
幸好这一点,他的事儿哥哥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就像这般还能心平气和地和他说上几句话。
即使是为了别人来找他,但他也已经很满足了。
陈事望向四周的宽庭大院,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但还是想腹诽官吏世家的骄奢。
光门口那几株月季盆栽,都够他杀一个礼拜的猪了。
进了门,便是大院,再从走廊上左拐右拐,穿过锦鲤池塘和后花园,便是李有余的房间了。
陈事本能地感到危机,下意识想下来。
可李有余察觉后非但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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