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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纪瑄若有所感,抬起头,望向二楼包间。
赵故:“大人,可是忘了什么物件?”
不是他说,纪大人这抬头的侧脸,美得他一个武夫都有些心猿意马。
他一片忠心,里头掺杂了对美丽的向往。
纪瑄停在那里不说话。
又来了。
幻觉啊。
黑色焦尸,趴在窗口,朝他招手,“二哥!”
嗯,筝儿,咱们回家。
他凄苦地笑。
藏在袖中的手,差点伸出去接她。
回转身,“走吧。”
……
确认纪瑄走远后,纪筝和崔惊樾又呆了会,才敢从茶馆下来。
出了茶馆,也往水边小道走,避开人烟。
跌跌撞撞,不知走了多久。
“你大哥,或许有苦衷,可以一问。”
纪筝听见熟悉的声音,脚步顿住,扭过头来,“那伽……”
那伽沿路买了纸鸢,“去放纸鸢么。”
“有什么不开心的,随风就放掉了。
毕竟……我现在变不了龙,带不了你飞。”
他有些赧然,让纪筝破涕为笑。
他那句苦衷之说,就这么跳跃了过去。
让纪筝有缓和的时间。
放纸鸢的地方是西京一块绿草坡地,风筝飞高,掉在树上,扯线扯不下来。
明明有法术可以用,两个人起了童心,就爬树去够。
够到一半,那伽开了口:“纪筝,让你痛苦的不是人,也不是复仇。”
纪筝回过头,一瞬迷茫。
那伽抬眼,尖瞳中有堪破世事的沉静。
“让你痛苦的,是挣扎。”
“想要相信家人,却又不得不冷酷复仇。”
夕阳中,他的表情很认真。
纪筝身上环绕着悲伤的气息,她很难思考,这是她最在乎的亲情,所以无法思考。
那伽跟她一起坐在草坡上,整理风筝,把线一圈圈绕回来。
脚下是护城河。
晚霞碎在河水里。
等了很久,纪筝抚着心口,“我这里,变得有些奇怪。”
“嗯?”
那伽展臂揽住她的肩,从背影看,像勾肩搭背惯了的好兄弟。
纪筝:“以前,情绪进不来心,我能跳出来看。
心是冷的。”
“可是,一碰到哥哥、爹的事,我会突然变得情绪无法控制。”
明明是平静的。
好像身体里被放入了什么。
像是……写好的程序。
这是不能对那伽说的。
那伽摸她后脑勺,“人之常情。”
纪筝苦笑着止住话头。
问起前茬,“你将才说,大哥有苦衷?”
“猜的。
他对你……态度很不一般。”
尾音带了酸意。
纪筝假装没听懂,“心虚吧?”
那伽摇头,“你大哥若真想纪府死绝,为何事成后,要和你二哥不对付?在朝堂上铁了心对着干?在府门口两帮人对着砍?”
纪筝犟嘴,“故意演给皇帝看,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那唱也唱了七年了。
一点马脚也没给人抓住?”
纪筝噎住。
她也知道自己无理。
别说这七年了,就是事发那年,皇帝对黎徜柏的忌惮态度,就很能说明问题。
皇帝担心他站在纪府那边,所以第一时间释其兵权。
沉默。
良久,纪筝委委屈屈,“这么多年,他都没来找我。”
那伽理好风筝线,从后把她抱在怀里,两腿很开,只有胸贴到纪筝的背,动作规矩,态度尊重。
“没找你?”
那伽蹭她头发,“他以为你死了。”
“以为你死了都要去城隍庙许愿见你。”
“他还托黄夫人广觅天下能人,照顾各类坤道道士。”
“那么一个不信神佛的人,都信了,能是为什么?”
风吹来,风干纪筝的眼泪。
是因为爱屋及乌。
那伽继续点破:“想如果小妹转世了,还进道门,能活得好好的,不是吗?”
那伽看她哭,心就揪疼。
找了干净的手帕帮她擦掉眼泪。
纪筝松口了。
“怎么问他?”
过门不入的真相
问完,纪筝自己后悔了,踢走脚边的石子,看着石子滚下坡,滚进湖水里,没入了水面。
“他没有苦衷。
他忘恩负义。”
“嗯。”
她说什么,那伽都不会反驳。
那伽能理解,被背叛过的人,很难再交托信任。
抛他而独自飞升,那个前主人,他曾经难过恨过。
卿回,他和她,就这么逢场作戏么。
是纪筝在静河镇,解了他的心结。
那今时今日,换他为她开路。
“直接问。”
那伽双手捧起她的脸,额头贴上她的,“想听多少,听了信不信,由你决定。”
……
纪筝回到黎府。
黎徜柏配出去护卫她的,早报了今日茶馆一事。
他魂不守舍候在门边,等得纪筝安全归家,才松了口气。
那伽轻轻推了纪筝一把,她上前去。
纪筝走得很慢,尚在犹豫。
黎徜柏见了,心中一惊,简直不可置信。
继而狂喜,他按耐住焦躁,亦步亦趋跟上去。
不说话,只跟着。
纪筝被缠烦了,踢起路边的小石子,都踢在他身上。
他都受了。
低头时,黎徜柏嘴角勾起。
看得纪筝心中来气,她拿评弹之事讽刺,“今日有人唱《平奸相》,纪瑄遣人阻止。”
“他尚知羞耻,你他都不如。”
“我不如他?”
这话不知触了黎徜柏哪块逆鳞,他嘴角那点笑意,陡然消失。
突然快步走上来强抱住纪筝。
纪筝拳打脚踢,热烈发泄,拳拳到肉,砸在他未好的伤口上。
黎徜柏疼得闷哼,呼吸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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