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纪筝恍然,“她想奢比尸有全尸。”

并永远与她的后人……与她的血液流淌传递下去。

这病态的爱。

纪筝谈不上接受,也谈不上不接受。

交代清楚,太素还是关心女儿,“你能不能带我看看她?”

纪筝笑了,“你必须死。

想知道孩子?那变成鬼魂,我带你去看。”

她从不反思自己。

比如她冷情冷酷的这一面。

“好。”

太素竟是毫不犹豫,束手就擒。

纪筝扫视他整个人,他是认真的。

人死了,才知道后悔吗?

有这份心,早干什么去了?

“刀山诀。”

数把尖刀浮现。

纪筝当机立断,抽过其中一把,扎进了太素的脖子。

又狠狠拔出。

和当初她捅僵尸化的画屏,一样果断。

鲜血喷涌。

争比院墙高。

太素很快咽了气,他脸上却浮现出满足的笑容。

就是鬼魂中阴身,从身体里飘出来,他那种笑意还是残留在脸上。

“酆都冥灯。”

纪筝召出冥灯,迅速与他缔结鬼契,她会带他去看女儿。

而后将太素之魂,收入冥灯。

青光闪过,冥灯重新化为耳坠,回到纪筝耳垂上。

“阴差?”

太素在灯里搭话,“我知道你,很疼我的女儿。

说杀她,是为了威胁我。”

纪筝沉默。

修道的人,死了都不好骗。

中阴身阶段,都不犯糊涂。

喝孟婆汤之前,都能保留大部分记忆。

太素自言自语,甘之如饴,“云英,我终于找到你了,还有孩子……终于找到了……”

纪筝懒得听他废话,切断了和冥灯的联系。

身后有声音,那伽走出来,“我带你走。”

“你听到了。”

纪筝脸上溅满了太素的血,眼神坚定,“你先走。

我会杀掉他,然后和你会合。”

那伽定定地望了她一会。

“纪筝。

你还有我。”

纪筝不语。

终究他没多说什么,跳上房顶,迅速隐去,几下就不见了。

他的身手和速度,纪筝放心。

更不用提她给了他降低气息的符。

接下来,就该面对狗少主的责问了。

她专注听,能听见逐渐逼近的砰砰声,还有疾速的跑步声。

纪筝的嘴角,勾起笑容。

反正都这样了。

她打后手,不如打先手。

等刀架在狗少主脖子上,不怕他不说。

如若他不说,就一刀刀割开他的身体,让他用活死人肉白骨的天赋,反复治愈自己再反复受伤。

让人痛苦的方法,多了去了。

没有什么。

不会有什么的。

只是师父说不对。

因此她压抑了这些,让这些恶念流动而过。

但是,可以捡起来的。

只要她想。

纪筝清晰地知道自己在滑入某种深渊。

一脚就可以踏进去。

可踮踮脚,又好像来得及跳上去。

跳到悬崖上。

小僵尸的蹦跳声,还有人跑步的声音,终于停住。

熟悉的鬼怪面具,跃入了纪筝的眼帘。

纪筝诧异,他只来一个人?

不趁着机会,把邪修都叫上,来围剿她吗?

对面,周兰泽的视线里,塞满了那个紫衣少女。

她的绮罗短袄上,胸口尽是鲜血,淋淋漓漓,触目惊心。

缃裙上亦浸透了血,布料都变沉重,还有血在往下滴。

整张脸,更是被血糊满了。

周兰泽心跳都漏了一瞬。

锁骨窝处,奢比尸之眼差点完全睁开。

他也差点丧失理智,拿掉面具。

可想起周丑的报告,他又压抑住了愤怒。

夏筝偷|情。

是年山那个少年吧。

就这么护着那个小道士?

也是,那小道士一体双魂,能在雷劫下,用身体护她……

是他比不上吗?

周兰泽一阵痛怒交加,怒吼道:“太素人呢?”

纪筝破罐子破摔,脸上都是太素溅出的血。

只是表情却那样轻蔑。

“被我杀了。”

院门口挂着的绛纱灯。

夜灯的光芒笼罩在她妖艳的脸上。

漾出水红色的微光。

她像是深夜的妖精鬼魅,入夜游走,收割人魂。

周兰泽默了默。

纪筝揭开地上的隐身符,踹出太素的尸体,示威似的。

太素的身体,滚到周兰泽脚边。

周兰泽眼神骤冷。

鬼怪面具后的眼睛,荡开最初的诡辉堇色。

他摸出一个瓶子,直接朝太素的尸体浇了下去。

一接触到那液体,太素的尸体就滋滋冒气,开始迅速腐化,

纪筝浑身的战斗准备,惊得通通松懈了。

“化骨水。”

周兰泽处理完太素,走上前,拉住纪筝,又擦她脸上的血,往自己身上抹。

不少血已经凝结,抹不开来。

周兰泽拿起腰间匕首,直接扎进手臂,手臂里汩汩而出的新鲜血,又被他抓住,抹到自己全身。

不一会儿,他和她一样,满身是血。

一样狼狈。

纪筝想不通,想不通为什么周兰泽会站在她这边。

在他心里,她比太素重要?

来不及想。

周兰泽卡住她手腕,语气冷得结了冰。

“不论谁问,你都咬死了。”

“是刺客。

掳走了太素长老。

伤了你我。”

“你是为了保护我受的伤。

听懂没?”

纪筝傻眼。

“听懂没?”

纪筝咽了咽口水,茫然地点了点头。

周兰泽倏地凑近。

他的拇指抚上纪筝血乎乎的脸颊。

指腹用力地摩擦过去,拉出一道血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