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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大哥,是口授赶尸术的。

而传承人,只是用来保护那具尸体的。

传承人,本事比一般人大,可付出的代价更大。

十年之内,必魂飞魄散。

在那之前,要繁衍足够后代,再一次献祭。

用无数条命,再堆出一个新传承人。

言青非常聪明。

也很努力地反抗过。

他在穷困潦倒中,饿死了自己。

还靠先前积累的人脉,死后成为了阴差。

比起从前的传承人,言青多“活”

了很多年。

以阴差的形式。

纪筝比对着页码,言青写的那些页数上,言青总会在页眉画一个一。

再划掉。

他那时候……

每天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明天。

新的一天,或许他就会“消失”

靠这种方式来计数。

想不到,当初言青和他们在一块儿“狼奔豕突”

那会儿,每天都在倒数死亡的日子了。

一点都看不出。

那小子狗掀门帘子,全凭一张嘴。

好像每天对他都是全新的一天,每天都足以尽情享受。

每一天,他都背负着全部的希望,在努力生存。

比起他,别人生命还很长,却每天都有烦恼,事事常有不满。

纪筝心里微微难过。

她也是拥有时,不曾珍惜的人。

“我们那时,走得太匆忙,都没来得及打个招呼。”

那伽知她是说五百年前,他们回来时,没来得及见言青最后一面。

“原本,就不是同一世界的。”

这话听着冷情,纪筝掐他一把,那伽像没事人。

纪筝本想佯装发作,看他这般,也没兴致再演戏。

纪筝把传家书还给言萃。

“等尸体大哥会说话就好了。

会教我本事的。”

纪筝想,还是别了。

尸体大哥一说话,就是口授赶尸术,口授本领。

言萃的生命,立刻进入十年的倒计时。

纪筝道:“不必强求。

若只是赶尸,我们有些小伎俩。”

言萃跃跃欲试,摩拳擦掌。

“姑奶奶,就知道你最行。”

她还是个小孩子,对神通和本领之类的东西,充满了向往。

纪筝把崔惊樾的灵魂叫出来,请教御宗与尸体有关的符咒。

之前崔惊樾教她符咒时,曾提起过一种赶尸符。

纪筝还有印象。

两人合计确认无误,纪筝便手把手教言萃画符。

三个时辰下来,一个成功的赶尸符都没画出来。

唯一成功的符咒,是纪筝刚开始画来,给言萃看着,用来比对的。

纪筝:“……”

言萃泪汪汪,脸上还都是笔墨,“姑奶奶,我画不好。”

“没事,慢慢来。

符你已经画对了。”

“只是要有效力,确实还得练。”

纪筝领她,去打水洗脸,递给她镜子。

继续道:“画符要成功。

一是仪轨流程不能少,二来是专注,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说白了,要么靠天赋,要么靠苦练。

言萃是后一种,纪筝并不想打击她的自信心。

好在言萃是个乐观的姑娘,洗完脸擦干脸,就又活力满满了。

高高兴兴拉着尸体大哥,下厨做饭去了。

纪筝还是把崔惊樾叫出来,“师弟,你先画个八十张赶尸符。

送给言萃妹妹用。”

“八十张?!”

这是集市批发吗?

崔惊樾叫苦不迭,“小师姐,你以为谁都是你啊。

天赋高练得还多,练起来跟不要命一样。”

头上一痛,他提前抱头也没用,硬吃了纪筝的一个爆栗。

多年的师姐血脉压制。

崔惊樾趴到地上乖乖写符,在黄纸和朱砂堆里,眼里汪汪。

“画符很劳心劳力的……还打我……”

越说越小声,哭腔越说越大,越说越可怜。

纪筝给他端了冰碗吃,让他擦擦眼泪。

“男子汉,不能动不动就哭。”

“我那是……我只对小师姐才这样……”

崔惊樾辩驳。

“好好好。”

纪筝哪里不知道他是在撒娇。

顺着毛哄他。

夕阳晚霞里看人,同样的一张脸,灵魂不同,看上去竟如此不同。

纪筝点他脸,“人家言萃做的冰碗,吃人嘴短,好好画符。”

“知道了。”

规规矩矩,画了八十张赶尸符,交给言萃。

这还是沾了他是御宗传人的光,仪轨步伐的过程,比常人要快很多。

否则得再画好几天。

等吃饭的时候,那伽的手都酸得抬不起来。

筷子一直掉。

那伽的脸色僵住。

伸手去够筷子,手臂极酸,真拿不起来。

言萃还招呼尸体大哥,“来,帮姑爷爷吃饭。”

尸体大哥动作灵巧,捧起碗,舀起饭菜,喂饭送到那伽的嘴边。

那伽的眉头直跳。

他低头看看碗,抬头看看尸体大哥的脸。

还能看见尸体大哥背后,一脸感恩微笑的言萃。

再看看旁边照常吃饭,面无表情的纪筝。

砰。

饭厅成了战|场。

从此以后,言萃和那伽碰上了,就是一场血雨腥风。

闹完了,纪筝像提小鸡仔。

左手提言萃,右手提那伽。

扔到空地上,逼着两个道歉认错。

言萃交叉手臂,恶狠狠盯那伽一眼,冷哼后,做个鬼脸。

那伽冰块脸。

蛇瞳都急得露出来了,杀气腾腾。

纪筝:……算了。

为了分开这俩幼稚鬼,纪筝带言萃去阴差墓地。

把打开和封闭此处结界的方法也交给她。

言萃进去后,害怕地一直扒着纪筝的手臂。

听纪筝讲完后,她不笑不闹,冲扈之桃的墓先跪拜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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