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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伽是被她害死的。

小师弟,还被她害了第二次。

纪筝紧紧捂住嘴巴。

自责和愧疚,一瞬间压倒了纪筝。

忽地,视线中,尸堆中有动静。

纪筝从地上弹了起来,往那动静处跑。

不怕是什么没走干净的魔物,也不怕是尸变,纪筝脑子里只有一种想法。

说不定,还有人活着。

被尸体堵住的木门,正有人在踢门,咚咚咚地闷响。

用尽力气,才只让外面的尸堆滚动了下。

这就是纪筝看到听到的“动静”

她二话不说,“风诀!”

风诀行了一次又一次。

才在半柱香后,吹走了门前大部分的尸体,露出木门的情状来。

门板上都是血。

但没有一丝魔炁。

血手印、指甲划痕遍布。

可见当时有多少人拍打过这扇门,祈求过里面的人开门。

但这扇门可能经过了某种法术的加固,根本没有打开过,也没有被破坏成功。

门从外面锁上的。

里头似乎感觉到门后阻力小了,“有人吗?快开开门。”

纪筝的眼神一瞬阴冷。

是个女孩的声音。

听起来年纪很小,和扈之桃、小师弟扯不上什么干系。

她为什么能活下来?

那么多人求救。

她又怎么能坚定拒不开门?

又或者……

纪筝的目光落在血迹斑斑的门锁上。

这个小女孩,是被人故意锁住的。

很危险。

纪筝的手摁上门锁,冥蝶飞出,寒冰冻住门锁,然后融化。

门锁化成铁汁,加固的术法也被破坏。

滋啦。

木门打开了。

门边站着的矮个子小女孩,乍见阳光,拿手挡在眼前,眯起眼来。

接着,她看到了一个姐姐。

好美。

像祭祀节时,游街而过的花车上,挂着的供奉画像。

和画像上的仙女一样。

桃桃揉了揉眼,把见光的酸痛眼泪擦干净。

“姐姐,你是仙女吗?还有一个姐姐呢?”

纪筝推开她。

面无表情地看向屋里,将所有景象尽收眼底。

屋里两男两女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神色恍惚。

除此之外。

她看到了床板上还躺着个人。

紫衣道服。

她那空了的胸腔。

一瞬间,什么又落了回来。

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红丝带之觞(二)

纪筝的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

终究落于无声。

眼泪和笑容,同时出现在了脸上。

她走到床前,看清床上的人,确实是熟悉的少年。

一直憋着的那口气,才呼出了身体。

她捧住少年半边脸。

很冰凉,但还有呼吸。

不是魔物伪装的。

是小师弟的炁。

只是伤得太重,天生炁变得太微弱。

情急之下,纪筝先前才没有察觉。

还好,还活着。

纪筝转头,望向小女孩一家的眼神,有了丝温度。

“和我说说,他怎么了。

我是他……师姐。”

桃桃有点害怕这个仙女姐姐。

刚开门的时候,姐姐明明也在哭,可表情好像要吃人。

现在才感觉变温柔了。

不行,她答应了大桃子姐姐,要把东西交给美人姐姐的。

桃桃只向前迈了几步,紧紧抓着手里的红丝带。

和纪筝保持着楚河汉界般的严肃距离。

“我叫桃桃。

这是我爹娘、哥哥和妹妹。”

一家五口。

纪筝示意她继续说,冷不防看见她手里的红丝带,直接几步上前,把桃桃吓得都倒退撞在墙上。

哭了出来。

纪筝盯着桃桃手里的红丝带,“你哪来的?”

这是……扈之桃绑高马尾的丝带。

桃桃哇哇大哭。

擦眼泪时,把红丝带都泅湿了。

乍看就好像被血浸透了。

“大桃子姐姐给我的!”

“她说,让我等两个很漂亮的姐姐过来。

一个姐姐有彩虹的衣服,一个姐姐穿黑衣服。

她让我把这根带子,交给不爱笑的姐姐。”

桃桃眯着眼,隔着泪眼偷看纪筝。

纪筝是白衣,但及笄出事后,确实不爱笑。

这是去西王母寿宴换的,平时她是黑衣。

那个所谓彩虹衣服,指的是狐仙姐姐的彩练吧。

扈之桃前辈,自然料不到她在龙宫遇见小满,更预测不到狐仙为小满主动闭关。

默认纪筝和狐仙还会一起来寻她。

纪筝的鼻子忽然好酸。

她才发现,短短十多日,物是人非成这样。

小满沉睡,狐仙走了,那伽重伤,前辈死了。

好像,突然就走散了。

鼻子一酸,眼泪又挤出几滴来。

纪筝忙不迭擦去。

“大桃子姐姐,她是我的……”

纪筝止住,想说是前辈,又觉得以小姑娘的年纪,应该听不懂。

说是师父,又怕辱了扶摇子,拜入道宗时,她立过誓言,不能事二师。

五雷法的传承,是一对一的。

再算算年纪。

“她是我的姐姐。”

桃桃勉强接受了这个答案。

她又哇哇大哭。

“可是大桃子姐姐没了,她走进那个圈圈里,就没了。”

桃桃用仅有的词汇,尽力描述。

纪筝隐约明白,扈之桃是被魔种轮回的漩涡吸纳走了。

却见桃桃不知哪来的勇气,哼哧哼哧跑到那伽边上,赌气地拍打床板,但没有打那伽。

拍了好几下。

“都怪道士哥哥,不让我们出去。”

“门打不开。”

桃桃的爹呵斥她,“别胡说,那是救命恩人。”

怕纪筝生气似的,赶紧把桃桃抱过去抱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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