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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然让念头剎车。

开始反复呼吸,观想呼吸。

她怕,怕阎王这级别,能读心。

怕心里可怕的想法,被读了个干净。

阎王很强,但祂也是神。

不行,时候未到,心魔未除,五雷法未成,她灭不了神……

这危险的想法从脑海中蹿过。

留下了某种奇妙的痕迹。

冰凉、兴奋。

好,她能忍。

大逆不道的想法被藏了下去。

师父教过,这套呼吸法,累时可以休息用。

更重要的作用,是去杂念。

碰到能窥探人心的妖邪。

观想呼吸法,就最为好用。

呼吸平稳。

念头也有序地来了又去。

纪筝终于能捧起第二杯茶,品尝它的味道。

她品茶的动作像慢动作,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怎么办?

这场谈判,两杯茶,她输得溃败千里。

说是谈判,不若说她是被请入瓮。

谈判失败,大不了买单离场。

买单固然爽快,但她的筹码。

都输光了。

当了试用阴差来的积累,顷刻间烟消云散。

除了光秃秃一柄酆都冥灯,和傍身的幽冥之力,什么都不剩下了。

这次,她一无所有了。

第三杯茶

一无所有,所以要搏。

既然没筹码了,那么她的命,她的未来,都是筹码。

退无可退,便要迎头攻击。

为自己争取。

纪筝怀着去留肝胆两昆仑的心态,饮尽第二杯茶水。

心中藏决然,面上愈平静。

“阎王大人,可还有第三杯?”

泰山府君准备收盏的动作顿住。

茶台中板,被浇上第三回烫水,白汽凝雾。

阎王本没有准备第三杯茶。

这是纪筝向祂讨来的。

祂替纪筝续上第三杯茶。

推过去。

“既然你有勇气,便可向我讨要两样东西。”

阎王收她两样,给出两样,很公平。

纪筝一下明白,祂还要用她。

这把博弈对了。

他们,是互相需要的关系。

虽然她现在还不明白,阎王为什么会做这么大的让步,这么“宽容”

她。

她当然也知道,今日要了两样好处,后面随时会像功德簿、像鬼技一样,被祂说收就收回去,此时却顾不得了。

自认摸到了关键,那便大胆讨要。

“我要……”

刚开口,阎罗殿门被推开,有什么闷响碰在地上。

纪筝起身要转出屏风去看,刚离座,阎王一抬手,那屏风就移开了,正能看见殿前景象。

门槛边,那伽也像破布一样,被丢了进来。

他趴在地上,身体看不出有伤,是上次结痂的肚腹伤,因打斗撕裂了,才在衣衫上泅出血迹来,又不断被紫衣带的清洁咒抹除。

看上去没什么大碍。

但一到眼,纪筝的心就沉重了。

显见得他魂魄虚弱,整个人都失去了活力,头都抬不起来。

崔子庭还倚在门框边笑,阎王看他一眼,他才躬身退出去。

按阎王原来的布置,两盏茶,就完事。

因而崔子庭是依吩咐,过两盏茶,抽完那伽的鬼技,将人丢给纪筝,不算僭越。

这第三盏茶,是纪筝自己争取来的。

纪筝屈了屈腿,重新坐回高凳上。

她得稳住了。

尽力不去看那伽的情况。

过了这村,没这店。

那伽被像破布样丢进来,也不能乱她的心神,不能搅乱她的判断。

纪筝捧起了第三杯茶。

杯沿到嘴边。

“一,完成了妖异岗任务,我要定岗做城隍。”

老川教过她,先升城隍,攒功德攒资历,而后最有希望升阴阳先生。

到那时,她进可得法宝上天告状,退可出差到西京,自由调查,两不误。

阎王擦了擦紫砂茶壶,“可。”

这个简单,无非就是帮她挡掉些同僚倾轧的不干净手脚,挡掉些异议。

下头小鬼,看祂颜面,不敢忤逆的。

“二,我要大人的一次超度力量。”

阎王:“何出此言?”

纪筝:“就像五百年前那次一般,能超度群鬼的力量。

一次就好。”

有这种力量,她就有冒险使用鬼阵印,而避免反噬的机会。

比起功德簿等法宝,还是自己勤学苦练的本事,最牢靠,自己不死不弃,旁人就夺不走。

譬如道宗五雷法,譬如御宗鬼阵印,又譬如种种咒符。

她提出这要求,以后就不打算太依赖阴差给她带来的力量了。

这只是份差使,弄不好就会丢。

她要靠自己,靠道宗,靠御宗。

“大人,何如?”

阎王翻转手掌,凝结出森森鬼炁;片刻,一个缩小版阎王,就出现在了祂掌心。

外头罩了层紫琉璃,将之保护得严实。

“要用时,打破这紫琉璃珠。”

这是答应了。

太好了。

“多谢大人!”

纪筝把“小阎王”

接过来,诚惶诚恐,小心地放在了酆都冥灯内,与冥灯相契合。

如此讨来两样好处。

一稳了升职,二有了用一次鬼阵印的退路。

她可能输了,但到底不亏。

这时候,才露出姑娘家心性,离了高凳,噔噔蹬就跑下阶去,把那伽扶起来,“怎么样了?”

那伽呕出口血来,“没事。

你……”

反还挣扎着,查看她伤没伤着。

纪筝立刻明白了,朝他咬耳朵,“崔子庭,拿我的安危威胁你了?”

他低头,默认了。

那伽又看了眼阎王,“现在的我,打不过他。”

纪筝赶紧把他嘴捂住了,要老命啊,这鬼蛟狂死了,怎么当着神灵的面下战书啊。

咱们要不先看看目前形势?实力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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