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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敲门声,黎眠吸了吸鼻子,起身去开门。

手里还拿着手机,传出那些非常不好的话语。

“赶紧把我爸养你的那些钱还回来,你哥还要娶媳妇呢,不够钱了,房子也记得让出来。”

“要多少?”

黎眠去开门,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慌慌张张的挂了电话。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想让沈遇沉知道这些一点儿也不好的事情。

“眠眠。”

“嗯。”

沈遇沉没给他带花。

十二月份的天黑得很快,才六点多,已经全黑完了。

黎眠家里没开灯,只有茶几上开了一盏台灯。

看起来很是压抑。

“今天有按时吃饭么?”

沈遇沉看着黎眠。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黎眠这样子。

长长的发丝随意散开,额前的刘海快遮住了他的眼睛,仔细一看,眼角还有些发红。

沈遇沉见的黎眠总是扎着头发,或者是用簪子给头发盘起来。

全部散下来,他还真的没怎么见过。

这模样显得黎眠脸很小,看起来也很瘦。

“吃了。”

“让我进去吗?”

黎眠让了路,顺手开了客厅的灯。

屋子一下子亮堂起来。

“今天送你的花。”

沈遇沉扬起一束花递到他面前。

是艳红的腊梅花。

“你会喜欢的,对吧?”

沈遇沉不是没给他带花,是他半掩着门,所以才看不见沈遇沉给他带的花。

黎眠盯着看了许久都没伸手去接。

他突然想起楼下的梅花,也开了吗?

“沈遇沉,楼下的梅花开了吗?”

高档公寓楼下有两棵梅花树,每逢冬天总会开花,很美。

爷爷带着黎眠住到这边的时候,总喜欢带着黎眠去看那两棵梅花树。

黎眠很喜欢。

“没有。”

沈遇沉进了屋,“梅花快春天才开,腊梅开得快些。

怎么没穿鞋,还穿得这么薄?”

“天冷,下次开门别太急,我能等的。”

“今天的腊梅要摆花瓶里么?”

黎眠看起来很是喜欢那一束腊梅,盯着看了很久,“可以摆房间里吗?”

“可以。”

沈遇沉点头,“那得告诉我今天吃了什么,胃里难受吗?还有右手今天疼不疼?”

或许沈遇沉字语间全是关心他,黎眠眼眶比刚刚开门时更红了。

这会儿电话铃声又碰巧响起来,黎眠垂眸去看,还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他又想起了刚刚那些话,喉间一哽,胃里突然就难受得不行。

“沈遇沉。”

“嗯,我在。”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就一下,他就是很想抱一下。

他的话音刚落,沈遇沉就撇去了手中的东西,毫不犹豫的把人抱进了怀里。

楼下的梅花没有开。

他可能等不到花开了。

“是胃里难受么?还是手腕又疼了?或是受了委屈?”

电话铃声响了又挂断,黎眠理都没理,埋在沈遇沉怀里,听着那些关心他的话语,眼眶发酸。

原来被关心的滋味真的很好。

黎眠抱起来真的很瘦,一截细腰沈遇沉单手就能揽住。

这根本不是一个成年人该有的身形。

“我去给你熬粥,喝了暖暖胃。”

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黎眠动了动嘴,终于开口了,声音闷得不行,“沈遇沉。”

“你别对我这么好。”

黎眠还光着脚,沈遇沉怕他着凉了,弯下腰把人抱起来走进屋子里。

“你有点越界了。”

黎眠动了动嘴。

“抱都抱了,那就先越界一下吧,你光着脚站门口容易着凉。”

黎眠被他堵得不知道怎么还嘴。

“想对你好就对你好了。

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我也不用你还什么,送花送礼物,是追你的必要之路,如果连这些基本的都做不到,就嘴上说说,算什么喜欢?”

“对了,除了花,有个东西要给你。”

沈遇沉把他放到沙发上,顺手把茶几上的台灯关了,又折回玄关处拿了一盒东西回来。

“止疼贴,手腕要是疼得厉害就用。”

黎眠看得出神。

作为一个腱鞘炎患者,他当然知道什么样的止疼贴最好用,比如眼前这一盒。

又贵又好用。

他舍不得买,他的钱另有出处。

要把爷爷养他这些年的钱还给叔叔。

如果不给,他们不会让他回去看爷爷。

爷爷不知道黎眠身上大大小小的病,是当年为了攒钱给爷爷治病熬出来的。

黎眠在爷爷面前装得很好,只是偶尔装不下去了,才会骗爷爷说感冒了有点难受。

毕竟,他的体质从小到大都不好。

这是第一次有人给他送这些东西,真正的关心他。

明明才认识不久。

黎眠没接那盒止疼贴,语气轻轻地,“沈遇沉,我要搬家了。”

沈遇沉很明显愣了一下,“怎么要搬家?这里不好吗?”

他把那盒止疼贴放到茶几上,“还是有什么事吗?”

黎眠摇了摇头,“这里很好。”

“但不是我的家。”

沈遇沉:“要回家了吗?”

回家吗?

可是他的家早就没了啊。

他好久都不知道,家是什么味道了。

黎眠没说要回家,只道:“我要走了,你别追我了,别对我这么好。”

“眠眠。”

沈遇沉坐在他旁边,“我们还没有联系方式。”

“有了联系方式,你要去哪,我都能联系你。”

“你怎么不明白呢?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喜欢你,所以你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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