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是星期天,桂梅假期就要结束了。

回家前的这个晚上,她一直抱着元庆不放,好像怕元庆再次消失。

尽管她知道,元庆只是出来学习,会回来的。

但去年元庆的突然消失让她心里产生了阴影。

她再也承受不了那种分离给她带来的痛苦。

在去火车站之前,她流着泪,扑在元庆的肩上,狠狠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牙齿的印记深深钳进元庆的肉中,肩膀上那一小块随即也肿了起来。

桂梅抬起泪眼,用手轻摸自己咬的牙齿印。

问道:"

痛么?"

"

痛。

你这是何苦?"

"

我要你知道,我在等你回家。

没有了你,我在这个世上又有什么意思。

"

火车到雨虹车站的时候是早上的6点。

回省城经过雨虹车站的时候是早上的8点。

元庆送桂梅上了回县城的公共汽车。

随即买了8点回省城的火车票,然后在候车厅角落里静静的坐下来,等着回省城的火车。

这个时候他怕碰见熟人,传到家里去,让父母担心他在外面不知又在干什么。

传到武装部里去,让领导误会他不专心学习。

8点火车进站,上了火车的元庆才松了一口气。

省报第八版是副刊,主编崔亮学识渊博,对唐诗宋词有研究。

一天上完课的互动时间里,学员纷纷拿出笔记本上去请他签字留念。

他的签字没有一句是自己的话,全是出自于唐诗宋词。

元庆自来这么久,没有通讯可写,心里闷得慌。

他想了一个晚上,写了一篇随笔,《永远的老师》。

灵感来自周晨给他和肖老师拍的那张新闻图片,标题也是那张新闻图片的标题。

当别人都拿着笔记本请崔主编签字留念的时候,元庆却是拿着自己写好的随笔上去。

"

崔主编,帮我看看这篇随笔。

学习期间没有通讯报道可写,就写了这个,看能不能在副刊发表。

"

第二天,崔主编找到元庆说:"

你这篇随笔写得很有感情,浓浓的师生之情跃然纸上。

登报是完全可以的,但副刊稿子太多,又没有什么时效性限制,一般刊登要好长时间。

你是这期学员,近水楼台先得月啰,过两天给你排版上去。

"

元庆听了大喜,忙说谢谢。

细心的他还发现,崔主编烟瘾很大,上课的时候烟不离手。

就是在给学员签名时左手还夹着一支烟。

走近他时一身烟味,两只手的中指和食指间熏得干瘦金黄。

元庆看了崔主编丢掉的烟头是大重九,他问抽烟的余大庆,"

大重九这烟怎么样,贵不贵?"

余大庆说,"

大重九烟味重,不贵,你不抽烟,问这个干嘛?"

"

你知不知道崔主编抽什么烟?"

"

不知道,没注意。

"

"

崔主编抽大重九。

"

余大庆一时语塞。

余波说,"

这就是差别,会抽烟的没注意,不会抽烟的看得清楚。

"

过了两天,崔主编给元庆拿来一份当天的报纸,副刊上头条赫然就是《永远的老师》。

下午元庆买了一条大重九,一路打听进了崔主编的办公室,"

崔主编,谢谢你的栽培。

我发现你抽烟很厉害,喜欢抽大重九。

拿一条给你,以表谢意。

"

元庆说完,随手送上那条大重九。

"

你倒是有心啊!

观察入微,连我抽什么烟都观察到了。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啊?"

"

我叫王元庆,临汝来的。

"

"

临汝那地方好啊,历史上出了很多有名的文人。

你的文笔不错,诗歌散文也可以多写写。

"

"

我喜欢写东西,以后就多拜托崔主编,帮我把把关。

"

"

回去以后有这方面的稿子可以直接寄给我。

"

"

那先谢谢你,崔主编。

"

"

不客气,能用我尽量用。

"

兴奋的元庆回到儿童医院七楼。

想来想去,他觉得徐政委可以写一篇,题目他也想到了。

赵树理的《李有才板话》里不是有篇《老杨同志》吗?我就写一篇《徐政委同志》。

元庆这篇文章写得很慎重,花了两个晚上,又放了两天。

修修改改直到自己认为满意为止,才交给了崔主编。

不想这篇《徐政委同志》一个星期就见报了。

远在临汝的徐政委见到这篇文章却高兴不起来。

心里在说,"

王元庆啊王元庆,你小子太年轻了,害人害己,犯了官场的忌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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