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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处是雨密遮天,青黛雾霭层层迭迭萦绕峰峦。

落叶斜飞之间,一道颀长身影如松竹玉立,撑住伞柄的劲白手背青筋赫然。

伞下剑眉冷眸,几缕打湿发丝垂下,更显矜贵气度,俊美无俦。

如诗如画,当真梦幻。

画中人却忽然开了口,一声高高在上的冷笑:“怎么,舍不得了?”

姜醉眠愣怔两秒,恍然明白他竟然以为自己是舍不得躺在宗祠里的王多贵。

她跟着大步踏入雨中,走进伞下。

“此话何意,你也相信那王大娘所说,认为我和她儿子有私情?”

她本就因为那母子二人泼皮无赖一般的行径不胜其扰,现下又命案缠身,躲都躲不及,岂容人这样非议。

路予行淡淡敛眸,对上双怒气t冲冲的桃花眼,出水芙蓉似的秀美脸庞因动气而浮上些许红晕,给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染了些色,瞧得出来是真生气了。

像只眼看着快要站不稳,却还要跳起来咬人的兔子。

“若我信了,岂非承认我便是她口中与你私会的……”

他不由得轻勾了下唇角,俯身凑近她耳畔,轻声道:“奸夫。”

第05章包扎

耳际忽得传来阵热流,低沉的嗓音像是蛊惑般往她心里钻。

姜醉眠浑身一震,这人分明就是来捉弄自己,心眼忒坏。

她快速向后撤了一步,拉开两人过近的距离。

冷冽雨水瞬间浇下,顺势掩去她红透的耳根。

头顶的伞却也随之倾斜过来,路予行又朝她走近一步,两人便又同处伞下这一小方天地。

姜醉眠还想再退,却被一只手扣住胳膊,不准她再动。

“躲什么,”

路予行目光顺着她脸庞滑下去,略过胸前湿透紧贴的起伏,落在了她身侧,“伤口不能淋雨。”

姜醉眠看了眼自己的手臂,血已经不怎么流了,只是半截衣袖已被鲜血染红,瞧着骇人。

她哪里还会在意这一点小小的伤痕,她的腿上还有片更加骇人的烧伤疤痕,没人见过。

姜醉眠没再扭捏,二人同撑一把伞往回走。

路上姜醉眠一直在想,若他当真是随父南下经商,为何会途径如此偏远的南陲?

而且与商队走散了,他又为何丝毫不见急慌?

自己在他昏迷时候给他下的可令人散气之药,好像也毫无作用,他看起来可不像打不过院子里的鸡。

“你可知商队现在何处?”

姜醉眠试探性地问,表情故作轻松自然。

“这就要赶我走?”

路予行将她心虚的神色尽收眼底,“一万两银票,在你家住不得几日?”

提起银票,姜醉眠装模作样地从怀中小心翼翼取了出来,递过去。

“对了,这银票还给你,叔母说了我们不能收。”

路予行没接,只斜睨了眼捏在银票上细白葱嫩的指尖。

想来是被养育的很好,没干过什么粗活,手指才会生得跟富贵人家千金大小姐似的。

“真心想还?”

他问道。

伸过来的那只手明显顿了下。

一万两,叔父叔母种十辈子粮也换不来。

这笔钱能让他们一家以后的日子过得很好,叔父叔母年纪大了,也不能再如此操劳了。

可没等姜醉眠回答,纤长两指便果真将那一万两银票收了过去。

“啊,”

姜醉眠惊讶道,“你还真的要回去了。”

她默默咬唇,只恨自己为何哪壶不开提哪壶,人家又没主动开口要,她怎么还脑子犯蠢主动还回去。

等到那抹淡粉色的唇瓣被咬得像染了胭脂似的嫣红,路予行才闷笑一声,抬手伸过来。

姜醉眠只感觉到胸襟被轻微挑开了些,有什么东西随后缓缓塞了进来。

“收好了,下次若再提……”

她低头,恰好见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收了回去,而那两张银票被迭好,明晃晃得塞在她胸口处。

桃花眼中登时亮起几分,潋滟眼尾都欣喜得眯起。

“不会不会,我会收得好好的。”

姜醉眠弯着眼角笑,顺手又将银票往里面又放了放,失而复得,她可断不会再犯蠢了。

路予行见她这副财迷样儿更觉有趣,甚至有些后悔方才给她塞回去的太快。

二人走到家门口,杨月樱早在门口等候多时。

见二人平安归来,杨月樱眼中有高兴之色,可又见二人居然同撑一伞,肩膀几乎相贴,姿态显得亲昵,她心中不由得泛起隐隐酸涩。

姜醉眠模样比她生得好,又从小就比她天资聪颖,父亲母亲常夸她不说,就连王多贵家来提亲,都是先要的姜醉眠。

现下那位路公子看起来,也仿佛对姜醉眠有意。

是不是只要姜醉眠存在,自己就会永远活在她的光芒之下,变成她的影子。

永远也不会有人多看自己一眼?

“阿樱!”

姜醉眠冒雨朝她跑过来,钻进了她的伞下,望向她的双眸亮晶晶的,只有欣喜。

杨月樱忽然觉得自己方才心中所想简直卑劣至极,姜醉眠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也情同手足,她怎可在内心生出如此脏鄙的想法。

望了眼姜醉眠身后不远处的路予行,杨月樱温温柔柔道:“你没事就好了,方才险些吓死我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姜醉眠一边拉着杨月樱朝院内走,一边告诉了她宗祠内发生的事情。

“你胳膊上的伤口我看看。”

杨月樱按着姜醉眠在竹凳上坐下,又拿剪刀将她袖口处慢慢剪开。

伤口不深,可嫩白的皮肉也沾满了血污,张着血盆大口一般往外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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