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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就是提醒梅兄多加小心。”
殷无渡淡淡一笑,“沧浪地界古怪,保不齐就会发生什么意外。”
提及这个,梅初月就有话要说了,当即挪过来勾肩搭背,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道:“小仙友,听我一句劝。
这长鱼水族的姑娘虽温婉可人,能与之春风一度,但万不可使其有孕,否则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
话刚落音,却闻喀嚓一声木头崩裂声。
梅初月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倚靠的红漆雕栏毫无征兆地断裂。
他后背骤空,整个人朝后仰去,四仰八叉地跌入水中,花孔雀顿时成了落汤鸡。
殷无渡不着痕迹地收回手,掸了掸肩头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对身后传来的凫水声置若罔闻。
修仙之人,这点水还不至于淹死人,无非是让他长点教训罢了。
至于长什么教训,殷无渡也说不清。
他成神太久了,忘了嫉妒是何滋味。
只觉得梅月初说的那些少年时光无端刺耳得很,而他前尘已忘,什么拿得出手的回忆也没有……
这种空洞洞的感觉令他不爽,仿佛珍视的瑰宝被人分走一半。
小信徒只能是独属于他的,全心全意地属于他。
仅此而已。
“师兄?”
远处传来了少女轻柔明快的声音。
殷无渡眸色微变,忙抬掌施法,将水里扑腾的梅初月捞了上来,甚至还贴心地为他拂去身上的水汽,脸部红心不跳道:“梅兄怎么这般不当心。”
“怎么回事?”
晏琳琅挽袖落地站稳,大步走来,视线若有若无地自殷无渡身上掠过。
殷无渡神情自若,岿然不动。
“咳咳!
这水里果真有古怪,定是那女子察觉到我的存在,要将我抓回去做夫郎!”
梅初月擦擦下颌的水渍,回身惊疑地望着那处莫名断裂的阑干,催促道,“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处……对了,小师妹可曾探查到青罗的痕迹?”
“此处水域甚广,我的土灵术在水中无效,并未感应到小师姐的痕迹。
不过……”
晏琳琅抬起明若星辰的眸子,声音微沉,“我在东三十里地感应到了魔修的气息,而且,很浓。”
“说不定青罗的失踪就和他们有干系,咱们赶紧去吧。”
梅初月施法抖去满身湿气,逃也似的离开水边,仿佛水底藏着什么吸魂夺魄的女鬼。
晏琳琅朝远处的白妙招招手,走了两步,又回过身来,望向从梅初月出现起就有些异常的殷无渡。
“你是不是累了?”
她微微仰首凑近,凝视着殷无渡深不见底的漆眸,“若是累了就留在此处歇息,我办完事回来找你……”
话音未落,她只觉腰上一紧。
继而脚尖离地腾空,风盈满袖,整个视野都变得宽阔起来。
“殷无渡,你这是做甚?”
晏琳琅下意识翘起一足以保持平衡,愕然看着突然将她举高的少年。
殷无渡双手掐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轻轻松松将她举至半空,仿佛接住了从天而降的神女。
半晌,忽而一笑。
“啊,原来是这种感觉。”
第30章第三十章织梦
晏琳琅不知殷无渡发什么疯,突然与她玩起了举高高的游戏。
好在只是短暂瞬间,殷无渡便将她放回了地面,甚至还体贴地扶了一把。
“走吧。”
他似乎心情不错,满眼写着“既然你要闹本座便陪你闹”
的纵容。
晏琳琅失重的心跳尚未恢复,疑惑地看着殷无渡明俊的笑眼。
这一刻,他哪里像高高在上、不可直视的神明,分明还是那个有血有肉的翩翩少年郎。
往东三十里地,是一座临水的小镇。
其名为潮音镇,居住的大多是以捕鱼养莲为生的普通百姓。
而此刻,镇上一片异样的死气沉沉——
并非那种荒无人烟的死沉,相反,镇上人来人往,看似各司其职,然细瞧之下全是古怪。
譬如坐在镇口补渔网的老夫少妻总是重复着一个动作,丈夫垂垂老矣,妻子却还是十六七岁的妙龄少女,仔细一看,她愁眉不展,眼角还带着干涸的泪渍。
譬如接上来往的行人目光呆滞,晃悠悠好似梦游,前去问话也无人搭理,只是如木偶般从街头走到巷尾,再从巷尾走回街头。
又譬如茶水铺子里坐满了衣着各异的客人,每人面前摆着一盏茶碗,却没有一个人发出半点声响,整个画面充斥着一种看似热闹的死寂。
白妙从摊位上拿了个肉包子,嗅了嗅,撇撇嘴道:“是臭的。”
那肉包已经馊了,上面泛着青黑色的霉斑,摊主却恍若不察,仍是重复着揉面包馅、上锅蒸笼的动作。
“好浓的魔气,就是这里了。”
晏琳琅说着,随即微微一凛,回身望去。
殷无渡问:“怎么了?”
晏琳琅蹙眉:“总感觉有人在跟着。”
殷无渡嗤笑道:“盯着这边的,可不止一个。
要杀吗?”
“敌在暗我在明,与其静观其变,不如……”
晏琳琅抬手施展土灵术,灵眸轻阖,噙起明媚的笑意,“将藏在暗处的家伙抓出来!”
指尖触碰地面,术法迅速扩散开来,顺着地脉之力游走穿梭,方圆十里的地貌建筑、行人过客,乃至于一株花、一只蝶,尽数在她脑海中成型。
“找到了。”
她唇线轻扬,缓缓睁开眼睫。
随着土灵术的绞紧追杀,一名藏匿在暗处的黑袍魔修被逼现形,刚要掐诀逃走,就被殷无渡一掌拍回了地上,重重摔倒在梅初月脚下,将他吓得跳直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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