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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宗没有束发的传统。

狰狞的傩面挪开,斗篷兜帽也随之落下,露出一头秀美的白发和一张颇具异域风情的少年脸庞。

胥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惊愕到失言,连同那只伴生灵兽雪狼也睁圆了琥珀色的兽眼。

还真是字面上的“碰面打招呼”

呢,是妙妙能干得出来的事。

晏琳琅简直不忍直视,又觉心口微烫。

完了,白发美少年太过打眼,只怕又要勾起情花咒躁动了。

她随即转身,抬指拂过灵戒取出殷无渡的画像,抖开转移注意力。

细瞧之下,还是殷无渡的俊美更胜一筹。

胥风好看虽好看,到底青涩白嫩了些……

“你拿本座的画像作甚?”

殷无渡的声音幽幽飘来,低沉好听。

“转移注意力,洗洗眼睛。”

晏琳琅抬起玉指一点画像中的少年眉眼,心不在焉道,“这是‘以毒攻毒’的法子。”

所以,这才是她随身携带画像的真实原因?

殷无渡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似笑非笑道:“既要转移注意力,你直接看本座真人岂非更有效果?”

那怎么成?

晏琳琅连连摇首,若论“以毒攻毒”

,殷无渡那张天怒人怨的俊脸才是这世间最危险的穿肠毒-药。

一岔神间,胥风已从白妙手中夺回傩面,背对着她飞速重新戴上。

那贞烈的模样,活脱脱像是一个被欺负了的小媳妇。

“无耻!”

鹿角傩面的少女气呼呼骂了一声,便抬指捏了个障眼法,带着胥风等人隐匿于浓雾中。

白妙撇撇嘴,有些委屈道:“我打招呼了呀,他们为什么还生气?”

晏琳琅也觉得奇怪。

妙妙心智不全,行为是不合常理了些,却也未到“无耻”

的地步吧?

“这位仙子妹妹有所不知。”

宫渚从树后探出脑袋,弱声解释道,“凤火族为神侍者后裔,自称是修真逍遥境里最接近天神的人,故而他们自小便学神明法相佩戴傩面,从不以真颜示人。

这傩面与他们的伴生灵兽一样重要,唯有在至亲和挚爱面前方能摘取。”

“所以妙妙方才……”

“于凤火族来说,的确是示爱的程度了。”

“……”

好的,这下是彻底得罪他们了,结盟告吹。

晏琳琅收起手中画卷,蹙眉思索良久,忽而叹道:“真是可惜,我果然还是更喜欢白毛一点……”

殷无渡睨过一记寒凉的眼刀。

他目光越是幽沉,嘴角的笑意便越发温柔,缓缓抬起指节修长的右手。

下一刻,白焰自他掌心蹿出,晏琳琅手中的画像瞬间燃作纸灰飘散。

“我的画像!”

晏琳琅讶然眨眼,不知他又突然发什么疯。

哪有烧自己神像的?

“什么白毛绿毛的倒霉玩意儿?”

殷无渡颇为优雅地捻去指尖一点纸灰,轻声笑道,“以后,少拿这些阿猫阿狗和本座比。”

话刚落音,他眸色微变。

晏琳琅也察觉到了逼近的危机,当即收敛神情,反手释放灵力裹挟宫渚和白妙飞速后退。

几乎同时,一道锋寒的剑气劈来,一剑割裂时空,将殷无渡和晏琳琅等人分开。

仅是瞬息之间,周遭的景色骤变,殷无渡已被单独传送至密林一角的断崖之上。

虚空裂痕,移步换景。

是昆仑剑法。

一名手持长剑的年轻剑修出现在殷无渡对面,抖了抖手腕,剑刃青芒骤亮。

“阁下是欲都中人?”

周岱作为第一剑君奚长离的首徒,语气自然狂妄,“既然遇上了,我便先拿你开涮,以报六师叔欲都受辱之仇!”

第20章第二十章化魔

一声重物扑地的闷响,惊起林中飞鸟无数。

周岱瞪大双眼倒下时,殷无渡依旧负手而立,连姿势都不曾有半点变化。

殷无渡淡然自若,抬指勾来周岱的灵剑,握在掌中掂量掂量,再屈指轻轻一弹。

叮地一声脆响,那柄青芒长剑宛如脆纸般断成两截。

“不自量力的杂碎。”

殷无渡随手一掷,断剑轰然刺入身后石壁中,震碎半座山头。

他负手而行,视而不见地踏过地上昏厥的周岱,直将他的身躯踩得翘起又仆下,后背印上老大一个清晰的靴印。

殷无渡行至断崖边沿,却见一堵半透明的气墙阻碍眼前,隐隐可见墙上水纹荡漾,触之没有伤害力,却韧劲十足,无论刀劈剑刺都无法突破。

是囚仙结界,为的就是将他困在此处,削弱仙都小队的实力。

昆仑剑法割裂时空,巫宗秘术画地为牢。

有意思。

果然有第二拨人藏于暗处,伺机出手。

殷无渡缓缓抬首,空中一只不起眼的乌鸦盘旋而过,于他眼底掠下一片阴翳。

他勾唇轻笑,抬手一抓。

下一刻,远在林梢的乌鸦便凭空出现在他掌中,冷玉般修长的五指一拢,拼命扑腾的乌鸦便没了声息,只余几片黑羽飘飘然落地。

数百丈开外,正在施展灵禽探秘术法的青发少年亦是惨叫一声,抬手捂住了眼上那张绘着鲜红独眼的符纸。

“时夜,怎么了?”

胥风听到动静,即刻跃下雪狼向前。

叫“时夜”

的青发少年捂着眼睛,咬紧牙关浑身颤抖,仿佛看到了极为可怖的画面。

那股死亡的威压几乎透过乌鸦的眼睛,直击他灵魂深处,连带着一旁的伴生灵雀都叽叽战栗起来。

胥风拧眉:“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少年,我看到了……那个来自仙都的黑衣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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