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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发落在颊边,满头墨发顺着单薄的肩背散落,殷明垠脸色苍白,慢慢低下眼,犹豫着,将手放上自己的小腹。
“孤当真……”
祁璎点头:“你猜得不错,也幸好没有让太医把脉,否则这事就瞒不住了。”
“阿属,你已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殷明垠沉默了。
近来种种反常,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解答。
他竟有了身孕,这实在太荒谬了。
“怀孕初期,不可行房事,更不该发火动怒。”
祁璎一眼看穿他,叮嘱道,“好在你身体底子撑着,此番惊动胎气,若再严重些,只怕神仙难救了。”
殷明垠听得耳廓微红。
他撑起腰,指尖顺着单薄寝衣,触上腹部,那里只微微隆起,撑平了少年紧致的腹肌,看着还不太明显,摸着却软软圆圆的,已初有规模。
“先把药喝了,安胎养气的。
你放心,我亲手煎的,药渣也处理好了,没人会察觉。”
祁璎把药碗端给他。
殷明垠接过来,端在手里,却没有喝下去。
“阿属?”
药碗被推回来,祁璎诧异地看向他。
少年太子身姿清瘦单薄,独自靠在寝榻上,薄被掩在腰间,小腹处微微撑起。
他将手放在那里,微微垂着头,墨发铺落一身,似是下定了决心,轻哑与她道:
“姑姑……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他自己就是男子所生,深知从小到大,受了多少偏见歧视,吃了多少苦摔了多少跟头。
何必再带来另一个无辜小生命,重复他经历过的痛苦。
祁璎只道:“这可是瑗瑗的孩子。”
殷明垠沉默了。
他不愿承认,在内心深处,是有那么一丝舍不得。
“阿属,你是太子,瑗瑗是太子妃,你们未来将是帝后,必然要为皇室诞育后代。”
祁璎叹了一声,“你与瑗瑗,总有一个要生的。”
“就算你不想要,也应该与她好好商量一番。
她是孩子的母亲,她应该要知道。”
殷明垠默然许久,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祁璎觉得那笑容无奈又有些隐忍的酸楚。
他抚着初次显怀的小腹,轻哑得像在自言自语:
“她未必会高兴。”
第060章60
殷明垠几天没回来了。
顾西瑗虽有点犯嘀咕,但懒得管他,白日里照吃照喝,看戏听曲,荡秋千看话本子,过得悠然自在。
只是晚上一个人睡在偌大寝殿里,百无聊赖翻来覆去,抱着被子蹬来蹬去时,会有点想念那具香艳缠人的身体。
她绝不是馋殷明垠身子!
她是那种人嘛!
不过是个臭男人而已,漫漫长夜打发时光的玩具,她无聊时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人。
但小半个月过去t,顾西瑗道心动摇,有点稳不住了。
她在寝榻上滚来滚去,“嘁”
了半晌,默了默,还是忍不住长叹一声。
不得不承认,殷明垠真tm是个很香的男人,天下估计没几个能比他叫得动听。
她小脸通黄,抱着被子忍不住回想一些细节,回过神来瞧一眼空荡荡的枕畔,便有些丧气。
虽有两只瓷枕,可他俩向来抱着缠着睡在一起,从来用不上两个枕头。
她已经习惯每晚枕在殷明垠怀里,闻着他身上独特的情香入梦。
分开几天,居然失、眠、了!
就离谱!
兴许近来朝堂真的太忙了。
忙到都没时间回家睡觉?
她试图给他找个理由,又觉得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殷明垠往日再忙都要抽空跟她一道用膳,得空就没事找事往她跟前凑,恨不得天天把她拴裤腰带上。
这乍一下不见了人,还有点不习惯。
月色缱绻,顾西瑗伸出手臂,纤细指尖抚过床帐上华美朦胧的红纱,想起它们滑落在少年冷白含香的肌体上时,何等香艳糜丽。
鼻子便燥热起来,心头却有更多火气一下蹿上来,头发都要烧着了。
当初是他非要踩着鲜血尸骨娶她的。
还不到一年,这算什么意思?
厌倦了?冷暴力?
还是外面有人了?
顾西瑗越猜越上头,在心头冷嗤一声。
就殷明垠那个不同寻常的身体,也不是谁都像她一样大度,能欣然接受的。
莫非找了个同样是芪月族的女子?能比她技术好?
“小姐这么晚了,何事吩咐呀……”
小苹揉着眼睛进来,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被顾西瑗神神秘秘地拉过去,压低了声问询。
“太子殿下?”
她一下睡意全无,神色怪异地瞧着她家反应迟钝的小姐,“太子殿下,就睡在侧殿呀……”
“不是小姐你跟殿下吵架,把人家赶出去的吗?”
顾西瑗:?
她有病吗?再不济也能当个抱枕、当个香薰用啊。
顾西瑗顿了一下,意识到点不对劲:“他睡侧殿的事,你们都知道?”
小苹点点头:“都以为你俩吵架了呢,原来不是小姐赶的人?”
顾西瑗:“……”
合着整个东宫都知道,就她这个太子妃不知道。
殷明垠,他真是好样的。
“是谁传的我把他赶出去?”
她皱皱眉,发现一丝微妙的怪异之处。
殷明垠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又耳聪目明,敏感得很。
平时都像个正常人,但会在奇奇怪怪的地方突然发癫。
有一回,东宫有几个婢女在花园讨论她和他大婚夜分殿别住的事,被殷明垠正好听到,当即赐下杖刑,皮开肉绽被逐出东宫做苦役去了。
现在满东宫都在传他被她赶出去了,居然听之任之,睁只眼闭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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