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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昏迷多日,肯定思念皇婶得紧,皇婶该是也挂念极了。

皇叔皇婶,你们好好说会儿话,侄儿先不打扰了。”

说罢,也不给两人解释的机会,头也不会的跑走了。

留下李挽陆蔓两人,毫无准备的独自面对彼此。

陆蔓搓搓手,为了缓解尴尬,她主动帮李挽倒了杯水。

“谢谢。”

李挽居然破天荒的对她客气起来。

陆蔓更加不知所措。

朱钺被李挽放回托盘,她随意捡了话问李挽,“殿下真的不想受九锡么?”

“夫人想要为夫接受?”

李挽长指轻抚过金刃,轻挑眉尾。

陆蔓懵懂的目光落进他的眼里,乌眸渐渐柔和,难得有雅兴的闲谈起来,

“夫t人可知道九锡是什么?”

陆蔓不明所以,“不就是车马衣裳、朱户纳陛、虎贲家丞、斧钺弓矢、乐县秬鬯之类的礼遇吗?”

李挽不置可否,“那你知不知道,商周尔来,所有接受了九锡之礼的,最后阴差阳错都登帝称王了?”

还有这个说法?“

接受九锡的皆登帝位,那岂不是说,其实……

“其实加赐九锡是……是皇位的试探?”

陆蔓惊得瞪大眼睛,小声求证李挽。

“不过是给夫人讲了一桩巧合罢了,”

李挽轻笑着睨了眼小女娘,

“我们就这么一个侄儿,夫人怎么把他想的这么坏?人家是想感谢我,只是本王什么都不缺,才搬出九锡来。”

陆蔓不相信。

史书上可不是这么写的,李挽就是个篡位谋反的奸佞。

接受九锡就能登帝,这样好的兆头,他会不接受?

灼人的目光久久逡巡在李挽脸上,恨不能将这人所有不可察的意图都捕捉进眼睛。

凉风吹来云影,屋内不知不觉安静下来。

于这窸窣风动中,小女娘的声音格外冷静,

“你真的不想要?”

李挽也在长久的、安静的看着她,指腹慢条斯理的摩挲起掌心的疤痕,慢慢勾起轻浮的笑意,

“不能吃不能用,一身累赘,本王要那破玩意儿做啥?”

他仰身后靠,支颐斜倚长榻,指尖向院外虚虚指去,

“不过夫人应该没见过那么高的行马,若是喜欢,可以让霖怿留下。”

“我也不稀罕。”

陆蔓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自顾喃喃起来,

“殿下不要九锡、也不要恩赐,连梁将军走了也不在乎……”

她倏忽瞪大眼睛,定定看向李挽,

“殿下,你该不会是……跟纪家有仇吧?”

什么都不要。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跟纪家争禁军,可他连梁敬之都赶走了。

陆蔓实在想不通做这场局是为了什么。

就好像……只是为了杀纪子辉一样!

这样孩子气的论断李挽是闻所未闻,面色怔悚了剎那,被呛得直咳,一边咳一边笑,玉面都涨红了。

得,瞧这揶揄的眼神,肯定又在嫌弃她蠢了。

陆蔓气哼哼背身,寻着桌案坐下,一手托腮、一手灌茶,好不幽怨。

也是,他想要什么也不会跟她说的呀。

真是自找没趣!

李挽那张桌案到处藏着机密,向来不允人靠近的。

见陆蔓坐过去,他不动声色坐直身体,悄悄抬眼看去。

小小一个女娘,挂在宽大的楠木扶手椅边沿,越发显得娇俏玲珑;

她侧对着他,什么也没做,真就在一点一点、认认真真的啄着瓷盏里的茶水,活像只闹别扭的小雀儿,一看就知道是在生闷气。

瞧着瞧着,李挽不自觉唇角带上笑意,

“求教要有求教的态度。

夫人看起来可一点都不诚心。”

陆蔓回头瞪他一眼,嘀咕了一句,抱着茶盏,躲得更彻底,只留下一张后背。

她本不想理李挽,自个儿喝了会儿茶,又实在是耐不住好奇,将茶盏一搁,

“怎样才叫有诚心?”

上钩了。

李挽忍着笑意,哼唧起来,

“说来也怪,王府被围那天,本王知道上朝要被九锡,自个儿上轿子前喝了点烈酒,打算装醉。

不知怎的,却在车里吐了出来。”

他意味深长的笑看陆蔓一眼,

“本王寻思着,之前也就只喝过夫人的茶,嗓子怎么一直呛得不行,老是缓不过来似的。”

分明是李挽为了不受九锡,主动喝了茶水又服下烈药,可小女娘哪里分辨得出这只老狐貍是在故意逗弄她,心里咯噔一声,小脸涨得通红。

她立马就怂了起来,脚步很诚实的走了过去,靠坐在榻边,

“那……那,那我帮王爷揉揉。”

话音落下,玉手轻拍在宽阔的后背,绵软细腻,柔若无骨一般,就好像有春风拂过。

舒服了,李挽半眯凤眼,敛住笑,又道,

“还有那马车,撞得本王后背生疼,那夜与纪子辉搏斗,也崴着了肩膀,卧床这么多天,好像也没人关心关心。”

陆蔓小怂包似的,心里不住骂着得寸进尺,

嘴里却还是乖乖嘀咕道,“我关心,我帮王爷捏捏。”

小手犹豫片刻,按捏上李挽的肩膀。

平素瞧着陆蔓玉指纤纤的,可搭在李挽宽肩上,看起来真是小得可怜,全力张开,才堪堪能合握住李勉厚实的肌肉。

柔荑轻摁,就像是羽毛轻落,一片一片,惹得李挽心痒难耐,一颗心越发软了,“夫人下手重些,本王吃得住。”

啧,怎么的,这厮还使唤上了?陆蔓瞬间不高兴了。

她哼着粗气,将低骂含在嘴里,只道是,用力用力,迟早有一天掐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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