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以纾推开每一扇侧门的时候,它们趴在门上,无声地观察着她。

无声地俯视着祟地的猎物。

林以纾又顿下了脚步,她总觉得长廊间的空气变得十分的沉闷,有股凉意从四面八方靠近。

她环顾四周,呢喃道,“没有东西啊...”

少女不解地蹙起眉头。

她继续往前走,一扇扇地推开门。

长廊终于有了尽头,那盏巨型的灯笼来到了眼前,不停地转变颜色。

灯笼上的‘终幕’,凝视着她。

她来到了最后一扇门前,她的手按在门上,同时也攥紧腰后的长篆。

这次推开门之前,她深呼吸了几次。

顶上、壁上、地上、水中的灰色影子飞快地跳过来,等待她推开门。

“吱呀”

得一声,林以纾推开了门。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滔天的黑水涌出,直接将林以纾给卷进了侧室。

黑水里爬满了灰影,门外的灰色影子也不断往房间里扎。

门“啪”

得被关上。

整个祟地的灰影挤满黑水和侧室,无声地朝林以纾袭来。

极骤而来。

林以纾被无形的巨力给猛力一击,身体直接沿着水道被拍到了墙上。

“砰”

的一声,她的后背陷入墙壁,身后墙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坑,身体猛得震颤,她吐出一大口血。

漆白的墙壁上,血不停地往下流淌。

视线顿时变得模糊,林以纾意识到自己的身体里好多骨头都断了,疼得厉害。

在晕过去之前,恍惚的视线内,她感应到有一个看不见的存在操控着许多看不见的存在,在逼近。

这个房间里,好像挤满了人。

少女的脑袋一垂,双眼闭上,晕了过去。

少女的昏迷意味着邪祟的狂欢。

天都林氏的血液对它们而言,是绝对的盛宴。

它们从各处跳向少女,不断逼近,贪婪地吮吸墙壁上往下流淌的血液。

它们不像其他邪祟那般害怕林以纾的血。

它们甚至还会用术法,将水中的血全都提出来,吸纳入自己的嘴中。

除了身形外,它们基本和普通修士并无差异。

它们非常贪婪。

这些灰影尝到林以纾的血味后,潮涌般将林以纾给围住,倾轧了过去。

整个侧室都挤满灰影,密集而浩浩汤汤,像一团挤压在一起的银鱼,朝墙壁处倾倒,它们张大了嘴。

这是一个密闭的坟墓。

层迭的灰影化为祟地的大嘴,要将林以纾卷入了其中。

林以纾被纳入了灰影的中央。

血不断从她身上往下流。

她全身上下所有的骨头,被挤压成扭曲的角度。

就在她的头颅快要被扭断的时候,林以纾睁开了双眼。

平静无澜。

她冷静地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流血的双指点在了自己的额心,“开。”

随着这一声,她抬起手,飞快地结印,“破!”

侧室内,以林以纾为中心,张开了万缕银色丝线,瞬间穿透挤压在周身的灰影。

除此之外,还有一层银线密布地网向门,如同蛛网一般将门给封住。

林以纾将自己和这群灰影封在了一起。

少女冷然的脸上,嘴角有不易察觉的笑,“上当了啊...”

她说这群灰影。

真以为她看不到。

从她t结丹起的每一天,她就能看到万物灵魂的气色。

只要属于万物的范畴内,她就能看到。

它们也太小看她了。

就算她不到它们的本体,也能看到它们的灵魂。

这些灰影的灵魂是一团团如麻的乱线、漆灰、发黄、发旧。

她一直都能看到。

林以纾是故意走进这间房间、故意以自己为饵的。

她的耐心不多,精力有限,只想一网打尽。

不过玩的有些大了,差些真的昏死过去。

拥挤的侧室中,透亮的银线,将房间分割成无数个间隙。

影子被银线扎住,灰色的身形显现。

她的视线在灰影中穿行。

不对,还不对。

她没看到那个操控灰影的存在。

那个拍皮球的孩童。

它应该也是一个灰影,是这群灰影、也是整个祟地的主人。

她看不到它。

只有一个情况下她看不见。

对方必须是个人,而且修为比她高。

看来这个祟地的主人,不是一个彻底的邪祟。

林以纾在灰影间穿行,银线随之改变弧度。

这些灰影显然比之前她在黑水中遇到的所有邪祟加起来都要强,它们被银线穿插身体,但没有死,它们的躯壳极为坚硬,并没有银线完全剖开。

林以纾不断结印,银线随之挪动,将贯穿的灰影竭力地锯开。

既然一击不行,那就更多击。

林以纾不停地耗费自己的神识,牵引所有的银线。

穿行的路上,她提起竹篆,将垂死挣扎的灰影给捣烂。

篆刀在少女的手间悬转,不停地扎入、再抽开,扎入、再抽出。

灰影人彻底消失时,会化为一滩粘稠的灰色黏液,淌入黑水中。

一路上,她手上的篆刀没有停过。

她的眼睛紧盯四周,她在找那个孩童。

那个看不见的灰影。

它到底在哪里。

它显然还在使力,被银线扎中的灰影在它的操控下,暴动着再次袭向她。

林以纾不耐烦地挑起眉头。

双手并起结印,大量的空白符纸飘飞而出,阻挡灰影的靠近。

白符暴涨而出,在房间中下了一场暴雪。

在哪里...

到底在哪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