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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他心无旁骛的人,显然不在这里。

临阜王宫内,地牢中。

林以纾恢复冷静,观察四处的环境。

她昏迷的时间显然不长,但足以四壁的头颅从墙上流淌下来,向她凑近。

它们用脖子爬行,在地上留下阵阵黏液。

脖子的另一端,牢牢地嵌在墙壁上。

鉴于它们的爬行速度不算快,林以纾暂时没有管它们。

她走到地牢的墙壁处,用手触碰壁面。

墙壁是柔软的,像人的肉,却比人的皮肉滑腻、坚韧,她上下摸了摸,这感觉像是在触碰一片牙龈。

少女略微蹙起眉。

她先是拿出竹篆,往墙壁里刺,竹篆轻易地刺了进去。

刺进去后,很难再拿出来。

黏肉如同浆糊,强烈的黏性将竹篆给吞进去,往碎肉中勾连。

艰难地将竹篆拔出来,将粘连的黏肉割断。

林以纾再次环顾四周,站到一块看起来更为坚硬的墙壁前。

她从纳物囊中找出一块被剐蹭炼制过的骨头。

这是残次品的一部分。

先试试。

骨头扎入墙壁的黏肉中后,很快陷了进去。

骨头在陷进去的那一剎,表面升起无数尖利的骨刺。

骨刺扎破黏腻的肉质。

被扎中的黏肉发出“噗呲”

“噗呲”

的动静,渗出暗红的血液。

墙壁似是感知到了痛楚和愤怒,颤动起来。

愤怒的墙壁对骨头施加更大的挤压,伴随黏肉的搅动,那块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啪”

得,被压成了碎渣。

林以纾冷静地看着往墙外掉落的骨滓。

看来炼制得还不够。

有些危险。

但不是不能凑活用。

现在第一要义,她要出去。

不然就算再了解地牢的内部,也只能处于被动。

身后那些头颅显然不耐烦,他们加快速度冲了过来。

林以纾转过身,竹篆在手腕间旋转,毫不犹豫地扎向凌空而来的头颅。

扎进去,拔出来,黑色的液体喷射而出,再踹开这些裂开的头颅。

她没有恋战,眼神定向这些头颅中最大的一颗。

竹篆被高高地抛起,扔向那颗头颅,“啪”

得一声,竹篆穿透头颅将它钉到墙上。

头颅的嘴被劈开,它用力地挣扎,却无法逃离插在脑中央的竹篆。

林以纾在抛掷竹篆的同时已然在单手结印,周身丝丝缕缕的祟气扎向头颅裂开的嘴中,拉扯头颅的嘴。

囚犯的嘴被拉扯到有人那么大,分裂的蛊虫占据半壁墙。

祟气将蛊虫形成的舌头拽出来,用力扯。

舌头裂成五瓣,露出尖锐的牙齿和薄膜。

薄膜。

将她拽进来的薄膜。

林以纾的身后升腾起数十张空白的符纸,林以纾嘴中念念有词,双手飞快地结印。

符纸如雪刀般劈了出去,劈向那片发胀的薄膜,来回地切碎薄膜上的红皮,直到最后一缕薄膜被切断,形成一个通往外界的洞。

外面的雨气终于透了进来。

在墙壁重新填补这块薄膜之前,林以纾从洞口跳了出去。

倾盆的大雨再次在耳边响起,林以纾于半空坠落,竹篆稳稳地接住了少女的身躯,在空中侧转一圈,立直。

衣袂飘飞。

竹篆上的她站了起来,望向大雨中,这座庞然的活地牢。

雨实在太大,她于雨中的身姿略显漂泊。

戚亲王的脖子在地牢四周绕了一圈,来到她所站的方向,看向她,“你出来了...”

他的眼神,充满怨毒。

这已然不是戚亲王。

好消息,她确实是出来了。

坏消息,她体力有些不支了。

经由刚才和‘新郎官’的搏斗,以及突破地牢也耗费了精力,体力极快地流逝。

少女喘息着,嘴中吐出雾气。

大雨太冷了,砸在人身上,让衣裳紧贴身躯。

砸落在伤口处时,惊人地疼。

林以纾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时间不等人,面对如此庞然大物,她必须要速战速决。

体力耗竭,死的人一定是她。

她一定能行的...

也必须能行。

可这么庞然的非人之物,要如何才能击退。

仅仅是突破一层薄膜,就已经让人脱力,她现在要面对的,是无尽的黄金甲。

这些蛊的形状,和钟阁老图卷中的‘黄金甲’一模一样,专为战事而生。

地牢损坏的壁面很快就长了出来,那层破开的薄膜,被崭新的皮肉填充。

这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武器,恰如那些守在边境、日日服用蛊虫的将士们。

戚亲王显然看破林以纾的疲惫,“殿下,放弃吧,你打不过我的。

你才刚刚筑基,还这般的渺小而虚弱,你在我的眼中,不过是一个蝼蚁。”

他怨毒地诱惑着,t“放弃一切,被我吞噬,和虫蛊融为一体,和新的秩序融为一体。”

林以纾不理他,她拿出竹篆,手指顺着篆端往外抹,手下冰凉和坚韧。

戚亲王被少女满不在乎的态度给激怒,“你是在忽视我么,看来殿下在小觑我...我镇守琅琊的时候,你还没有呱呱落地呢。”

少女冷漠地望向他,“虫蛊装得再像人,也不可能成为人。”

林以纾冷笑,“你是戚亲王?”

她道,“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话。”

‘戚亲王’听到这话,阴毒地瞪大眼,地牢震晃,他长达两米的脖子高高地扬起,居高临下地望向林以纾,“那就来看看你们这些‘人’,有多了不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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