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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赛雪和依风也冷了一双美眸。

唯有方柳,仍旧漫不经心,没有丝毫反应。

“既然只是盘问,为何不直说?”

方柳反问,“还是当天下人都是你杜家的?”

还是当天下人都是你杜家的?

这话,方柳刺伤杜影齐脸时也曾说过。

杜影齐痴看他面容,脑海中一阵恍惚。

第57章过往

方柳初识杜影齐时,时年十六。

正是青涩白衣少年郎,一剑回眸,名绝四方。

当时的杜影齐只二十三岁,虽然掌法超强年轻有为,却还不是杜家的家主。

那年杜家的内部争斗严重,他被卷入其中,中了叛徒诡计,被杀手追杀至莺州境内。

经过多日的追杀奔逃,杜影齐早已浑身伤痕累累手筋寸断,使不出一丝内劲。

这境遇,一旦被人发现,可以说是毫无反抗之力,性命堪忧。

为了不让被人寻到,杜影齐只要蓬头垢面扮作乞丐,流落莺州内的官道上。

一开始还只是假扮乞丐,后来因伤势惨重、饥肠辘辘,竟也和真乞丐没甚差别了。

方柳常救人于水火,恰遇杜影齐在萧然山庄管辖的范围内落难,便顺手救了这走投无路之人。

那年叔父方振宇还未过世。

他得知杜影齐身份后,没有阻止方柳与对方来往,同样仗义地出手相助,将人安置在萧然山庄内。

追杀杜影齐之人不敢在萧然山庄的地盘上有所动作,只能恨恨等来对方身体养好的消息。

于萧然山庄养伤的日子,是杜影齐此生中最好的光景。

只因能与方柳朝夕相处。

彼时的方柳年少聪颖,虽比同龄人心智成熟,却也有鲜衣怒马的张扬。

心似朗日,志如秋霜,满怀侠肝义胆,仗剑敢指苍天。

放眼整个摇风县乃至莺州境内,就没有不倾慕他少年风姿的。

同是江湖中人,本就容易惺惺相惜,方柳对杜影齐同样赤诚相待。

在武学上得到对方几次的指点之后,便真心实意唤对方一句“阿兄”

,将其当做异姓兄长看待。

正所谓知音难觅。

那段时间,方柳与杜影齐无话不说,两人谈武功、谈江湖,谈时势造英雄,也谈位卑未敢忘忧国。

无论方柳说出何等大逆不道之言、惊世骇俗之话,杜影齐都能理解,两人终日相谈甚欢。

不知不觉,杜影齐在摇风县停留了两月之久。

中间他伤势慢慢恢复,联系上了当时的杜家家主,处置了追杀他的杜家叛徒,却迟迟不曾返回岭西杜家。

方柳不解,却也没有催促。

萧然山庄还不至于招待不起一个杜影齐。

何曾想,昨日他们二人还高谈阔论策马同游,于摇风县的街巷中潇洒而过。

后一日,杜影齐便将他囚了起来。

杜影齐只道一句:“阿柳,你看的太高太远了,我怕留不住你。”

然后便喂了方柳散功之药,把他困在了不见天日的阁楼中。

足足两月有余。

囚困方柳的时间,甚至比杜影齐在摇风县停留的时间还长些。

方柳无故失踪之后,叔父方振宇寻人寻得急火攻心,险些将莺州境内翻个底朝天。

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下手之人会是处处护着方柳的杜影齐,只以为是萧然山庄仇家所为。

可少年时方柳的剑法便已臻化境,世间无人能出其右,究竟是什么样的仇家,能悄无声息对他下手?

方振宇百思不得其解。

杜影齐做戏做了全套,表面上也演得心急如焚。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所作所为,他极少回到囚禁方柳之地,只等此事过去,成功瞒天过海后再做打算。

然而,他终究没能困住方柳。

即使被下了药、缴了剑,方柳仍寻到了挣脱的时机。

他用碎铜片刺伤了杜影齐,冷笑着说:“今日之耻,他日必还。

难不成是当天下人都是你杜家的?”

而后一把大火,烧了这楼阁。

.

此去经年,杜影齐凝望眼前的方柳,总有种不真切感。

他还以为此生只能在梦中再见。

当年若不是杜家势大,力保杜影齐,他早就该没命,死在方柳或者方振宇剑下。

在方振宇的威慑下,杜影齐只好发了血誓,此生不再离开岭西杜家一步,不再窥视方柳一眼,否则杜家全族尽灭。

因着要竭力压抑自己不见方柳,杜影齐在克制与欲念中,走火入了魔。

杜影齐再度启唇:“非是梦中……”

他的阿柳。

比从前更加容貌艳绝,气韵斐然,没了少年时的稚气,眸中的粲然变为捉摸不透的闲散之意,连眉骨都显得漫不经心,一顾便教人失魂。

方柳忽视了杜影齐的喃喃自语,只饶有兴致地看向对方入魔的双眼。

闻行道冷声说:“既然杜家主寻的人死了,就该离开此地。”

闻言,杜影齐这才将目光转向方柳以外的人。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闻行道,意外的发现自己竟然看不透对方,不知他武功几何。

他心中顿时升起一股火烧般的妒意。

杜影齐早就明白,方柳身边定然会有无数人,总有人前赴后继地欲跟随于他。

因为他的容貌之盛、天赋卓绝,乃至心之所向,皆是世间仅有。

当年走投无路身陷绝境,是方柳朝他伸出了手。

他是那年灼灼烈日之下,救了自己性命的甘泉。

干净剔透,将自己满身污垢沉疴皆褪尽。

阿柳是我的命。

杜影齐想。

可他不会只属于我。

思绪翻涌之间,杜影齐眼瞳泛红,体中的内力也逐渐失控,眼看便要再度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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