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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报警吧?”

“咱们这地方,警察都不来!”

“不会吧?”

“肯定的。”

“可是这都俩人了!”

那人脚踩着铁锹,有些烦躁地说,“二癞子又不是小山,怎么还喝了农药呢。”

“这农药味大,就算放到东西里,也不能闻不到吧!”

“哎,是这个理。

干完活,大家扛着农具回去,心里都有各自的想法。

山沟村好像从外围笼罩了一层薄雾。

风雨欲来。

养画没有及时发现边巧被王槐花拉回家里,大门啪叽一关,直接在大白天把门栓给插.上。

“今天别出门了!”

养画:“……”

表面上答应,不过心里的打算还是不要让王槐花知道了。

她觉得可以趁家里没人的时候偷偷溜出去看边巧。

只不过对方需要搬家,这一来二去忙活得可能太累。

而且她要去求证一下,是不是真的不记得?

或许那个机器有什么信息在瞒着她。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

第40章

夏秋交季时节的风刮在脸上,才突然在满身大汗的日子里感受到了气候的干燥。

这里的季节总是变化蹊跷,或许今天还穿着半袖,明天就刮起大风,出门得穿秋裤了。

就像前几天地里的麦子还是青黄一片,现在再看,颜色已经金黄,大概过不了几天,村里人就开始收割小麦。

边巧小时候也陪着父母割过麦子,她力气小,边父又疼她,所以别人家孩子拿着镰刀当半个大人使的时候,她只是跟在父母身后捡麦穗。

那时候,村里的孩子多羡慕她啊。

他们每次被父母按在地上拿鞋底抽屁股,喊得都是“我要当边叔叔家的孩子”

。

可谁能想到,边父会出现意外,而对她温柔的边母也喝了农药离开。

边家只剩下一个十几岁的边巧,村长来和她商量,用一年二十块钱加上五十斤小麦、五十斤玉米,租走了她们家的三亩地。

四年来,边巧靠着那一点粮食,自己又东一口西一口,不错地活到了现在。

这种日子下,她对于旁人的眼神,再熟悉不过了。

于是她没有和养画说一句话,选择了默默离开。

本来就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

她的路,从四年前开始,向来就只有她一个人,前程被大雾遮掩,看不清路途。

路没有尽头,而路边也没有停靠站。

她难道不是早就习惯了吗?

*

回去的时候,村民看见她后偷偷指点,等边巧看过去,却又吓得脖子一怂,眼神躲躲闪闪。

边巧不知道怎么想的,她乐此不疲地重复这个“游戏”

,看着那些人像鹌鹑一样,愤怒又恐惧。

她提着那把沾血的刀回到家,家里只有这么一把菜刀,新的菜刀需要很多钱,而她没有钱。

冷静地从院子里的木桶里舀出一瓢水浇在上面,冲掉表面的血污。

不过因为几个小时过去,血渍干涸,冲了几次后,上面依然沾着点儿顽固的痕迹。

边巧呆呆看着,突然,双手一松,手中的菜刀就掉在了地上。

她站在原地,眼角流下了两行眼泪。

*

家里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带,除了几件衣服、做饭的餐具、两个木桶和一个衣盆,衣盆还兼有洗脸盆的作用,因为之前用的脸盆已经被摔坏了。

边巧低着头把衣服叠放成整齐的一沓,用床单裹起来,再系一个蝴蝶结,打成方便携带的包裹。

山沟村村长给了两天时间,所以她并不着急,打算先去山上的房子那儿收拾一下。

出门前,她把之前摸来的龙虾装进一个小小的塑料袋里,又拿了几根墙上挂着的干辣椒。

锁上大门,转身时,瞥见对面两座房子间闪进去一个人。

从衣服看,应该是一个女人。

村里建在一起的房子中间多少会留点儿空间,挖的比房基还要低,地势一高一低,因为要用来排水。

边巧往那儿望了一下,正巧其中一家大门打开,里面的人刚露头,就看见了边巧,吓得又立刻把大门关上。

边巧视而不见,她饶了个远路,那个躲藏的人给了她灵感,她从几座房屋中间走出一条路,在所有人都没有发现的情况下,磕磕绊绊地到达目的地。

边巧没有敲门,她前几日才来过这里,知道养画房间的位置,她从后墙翻进院子。

堂屋房门关着,里面传出王槐花喋喋不休的声音。

边巧轻手轻脚,将怀里抱着的东西悄悄放在了养画睡觉的房子的窗户下。

再翻墙离开时,眼睛里进了沙子,边巧红着眼睛用手背重重揉了揉。

又从原路返回。

她这一来一回都小心翼翼,不想被人看见,不想给养画带来影响。

沙姐姐和自己不同,她有家人,也将要有爱人,没必要和自己这样的人混在一起。

心里是这样想的,可是喉咙像被人扼住,喘不上气来。

后来走路的步伐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奔跑,边巧一路跑着来到后山,山路不好走,气喘吁吁地上了山,顺着一条特别小的路继续走,说是路,其实就是平日里走的人多,导致比其他地方平坦一点儿,长得草少一点儿而已。

眼下正是柿子熟的时候,山上长了很多野生的圆枣树和柿子树,黄澄澄的,有些早熟透,掉在树下,摔碎了果肉。

村里人会来这里摘柿子,然后拿回家晒成柿饼,柿饼很甜,老人和孩子都喜欢吃。

当然还有圆枣,熟了之后整颗发黑,晒干后可以储存一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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