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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夹马腹,带着众人冲入无边的黑夜。

清晨。

就听“吱呀”

一声响,江雪宁向着屋外看去,江守之端着一碗粥,自外走了进来。

江守之将碗搁下,与江雪宁温声道,“宁儿,来喝碗粥,我们很快还要赶路。”

江雪宁没有动弹,只无声的看着他。

江守之蹙了蹙眉,“你不必这样看着爹爹,先帝曾将你册封为后,等回京,你就是高高在上太后。”

“只要你好好抚养蟒儿,他就是你的儿子。”

“宁儿,听爹爹的话,你是爹爹唯一的孩子,爹爹又怎会害你”

“只要你听话,爹爹可以保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荣华富贵?”

江雪宁轻轻地念着这四个字,她微微的笑了,眼角满是讥讽,“当年您背叛北院大王,诬陷他率兵进攻大梁,为的便是这荣华富贵吗?”

江守之眼眸微眯,“你莫要听昭元那个疯妇的鬼话。”

“当年的事你并无亲身经历过,孰是孰非,你也只不过听了一面之词。”

“宁儿,”

江守之放缓了声音,“昭元恨你入骨,有她在,你决计无法嫁给萧云驰。”

“听爹爹的话,将他给忘了,不然你难道要亲眼瞧着他杀了爹爹?你当真能去跟着杀父仇人过日子?”

第149章我们为什么不能化解仇恨

江雪宁望着眼前的父亲,早在大梁的时候,她便知道自己的父亲醉心权势,冷酷无情。

儿子也好,女儿也罢,任何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没有权力重要。

后来在北胡,她从连正方的嘴里知晓了江守之在当年做过的种种,才晓得江守之竟是这样的“无耻”

原来她的父亲,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她却是这个“小人”

的孩子。

那么,她又该如何面对这样一个小人?

去和他据理力争吗?不,小人不会有羞耻心,更不会讲道理。

江雪宁的脑海里飞速的运转着。

她既落在了他手里,惹怒了他对自己并无益处。

她更不能奢望他对自己还存着几分父女之情,若自己对他失去了利用的价值,他绝不会对自己心慈手软。

江雪宁与江守之摇了摇头,“您误会了大哥,他说过,他不会找您报仇的。”

“那不过是他为了哄你,就算他愿意放弃复仇,他母亲也不会允许。”

“他们是亲生母子,而你不过是个外人,宁儿,你当真以为萧云驰能为了你放下仇恨?”

“你还是太过天真。”

望着江守之的眼睛,江雪宁轻轻攥了攥手指,她明白他是要挑拨自己对萧云驰的信任。

她的眼中有犹豫之色划过,似乎对江守之的话信了几分。

“可是爹爹……”

江雪宁开口。

听着这一声“爹爹”

,江守之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江雪宁竟还会这样称呼自己,不由得神色也缓和了两分。

“北院大王当年既然待你亲如兄弟,您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江雪宁的眼瞳含泪,似乎十分的伤心与难过。

江守之有良久的沉默,他似乎陷入了回忆,眼瞳中极为罕见的浮起了淡淡的怅然。

“那个时候……我一直屈居人下,我什么也不想,我只想出人头地,”

江守之沉声开口,去回答女儿的话。

“只要能达到我的目的,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爹爹,大错既已铸成,要说起来是我们江家愧对萧家,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化解仇恨?”

“您和王妃不要再打打杀杀,我和大哥成亲,你们结成儿女亲家,不好吗?”

江雪宁的神色一派天真,看起来柔弱而无辜。

“傻闺女,”

江守之似乎听到了一个笑话,“就算你爹愿意,昭元那个疯妇也不会愿意。”

话虽如此,江守之的声音却是温和了许多,望着江雪宁泪盈盈的样子,他似乎也心有不忍,甚至抬起手,轻轻抚了抚江雪宁的发顶。

“宁儿,听爹一句话,你死心吧,你和萧云驰没这个缘分。”

“他当初为了娶你,执意追查自己的身世,他一定没想过,他追查出身世,更无法和你在一起。”

“那怎么办?”

江雪宁抬眸向着父亲看去,“我该怎么办?”

“您让我进宫去做太后,孤苦伶仃一辈子……爹爹,您这样狠的心肠……”

江雪宁的泪水滚滚而下,甚至颤抖着手指攥住了江守之的衣角,哭的梨花带雨。

“若您对女儿没有丝毫的怜惜之情,您当年何故要和母亲生下我呢?”

江雪宁泣道。

江守之听了这话,微微变了变脸色。

想当年他和白氏成亲多年,膝下一直无子,他的心思全在朝政之上,对子嗣的事并不如何重视。

可待白氏有孕后,他也曾……高兴过。

虽然那高兴一闪而逝。

在江雪宁出生后,看着襁褓中那粉嘟嘟的婴孩,他的心里也曾生过淡淡的疼惜。

而今再看江雪宁,当年那襁褓中的孩子早已长大了。

她的眼圈通红,正攥着他的衣角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满是一副小女儿受尽委屈的娇态。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江守之默了默,叹道,“爹爹的确是为了你好,须知长痛不如短痛。”

“等你当上了太后,天下间又有何人能比你尊贵?”

江守之放缓了声音,“待你养了蟒儿,无需受苦,便有了自己的孩子……”

江雪宁抽噎着,“可,可那赵茹茹……”

“赵茹茹不过一姬妾,不必放在眼里,”

江守之轻轻握住了江雪宁的肩膀,“爹爹保证,不会让任何人碍着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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