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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说,“湛司域,我困了。”

湛司域怔了一下。

她主动跑到他的书房,对他说了那么温暖的话,他以为他们之间更进了一步,而此刻,她却要赶他走了。

大概是她真的困了吧。

“好,那睡吧。”

他将相册收好,放在床头的柜子上,而后起身出去了。

当房门被轻轻关上的时候,晚翎才敢把脸露出来,两只眼睛已经红得像两颗熟透的桃子。

回想起三年前暗算他,三年后她又拿刀伤过他,还差一点让他死在海上,还将他从三楼推下去……

她伤了他那么多次。

貌似,她才是只女魔鬼。

汹涌如海浪般的自责,一波一波地将她淹没。

“湛司域,对不起。”

她坐起来,倚着床头,打开灯,又将相册翻开。

她急切地想看看,他后来是什么样子。

可是突然想到,十四那年的他,有了叶菲雪。

叶菲雪将他从大火中救出,是他一直感恩的人,他那么宠她,那么这本相册里,一定有很多叶菲雪的痕迹。

她突然就不想看了,她很怕看到他将叶菲雪宠在掌心的照片。

当年如果是她将他从大火里救出的,该有多好,或者说,她八岁时所救的那个小哥哥,就是他,该有多好。

颇有些失落,她将相册放回去,又重新钻进被子,睡了。

不论怎样,今夜还是温暖的。

今夜之前,她恨湛司域,恨他强迫她,恨他打乱她的人生。

今夜之后,她再不恨他,反而想起他时,心怀感激。

翌日清晨,晚翎醒来,第一次,她在湛司域身边,睡得如此安心。

他不是魔鬼,是恩人。

心,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了。

厚厚的窗帘阻挡了阳光,但阻挡不了声音,她听到他在与大白愉悦地说着什么。

于是她起身,拉开窗帘,来到了阳台上。

阳台是露天式的,她走出来便一下子沐浴在了明媚的阳光中。

她看到湛司域穿着舒适的黑色运动衣,正在跑步,大白撒了欢地跟着。

那一人一狗,在清晨干净的阳光下,勾勒出岁月静好的画面。

晚翎歪歪头,笑了。

“湛司域!”

她远远地喊他,当他看过来的时候,她大声道,“你等我一下!”

语罢,她转身走回卧室,迅速换好衣服,下楼。

待走出别墅时,湛司域和大白都守在台阶下,全都笑盈盈地看着她。

晚翎换上了白色运动衣,长发梳成了利落的马尾。

她轻盈地奔下台阶,像个热爱运动的少女。

大白第一个迎上来,摇着尾巴。

晚翎摸了摸大白的头,继而笑着看向湛司域,“以后晨练的时候,请叫上我。”

湛司域受宠若惊,“你愿意继续住在这里?”

“嗯,”

晚翎点头道,“你想让我住在这里,那我便住。”

湛司域的眼神倏然变得极深,像两汪湖水,微波荡漾。

他深深地看着她,“晚翎,”

他说,“把婚离了,好吗?”

不论怎样,他想要她先从那段形婚里解放出来,想到她还要住到月明居,他心理上难以接受。

令他没想到的是,晚翎很爽利地答应了,“嗯,会离的。”

“真的?”

“真的,但还要等一段时间。”

“什么时候?”

“待晚芯玫把孩子生了。”

是的,要等到晚芯玫生下孩子。

这是她对湛寒澍最后的仁慈,不让他被骗,以报答那夜车祸时,他舍身救她。

湛司域的眼神更加深邃了。

他明明感觉到,晚翎的心向他靠近了,于是他激动地上前,捧起了她的脸。

“晚翎……”

“湛司域,”

晚翎抢先道,“你是想要我的身体,还是想要我陪伴?”

湛司域倏然蹙了蹙眉,“这两件事难道是分开的吗?

如果你愿意和我在一起,这两件事不都是水到渠成,自然发生的吗?”

“不一样的,”

晚翎仰着脸看他,“湛司域,在我这里这两样就是分开的。”

“如果我全要呢?”

“你不能太贪心。”

“可我就是很贪心啊。”

“我做不到的。”

湛司域久久地沉默,他从来没想过,想和一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会面临这么复杂的问题。

晚翎却是笑了。

她单手扣在他心脏的位置,她知道他这里很孤独,很空虚,需要一份感情来填补,“你更需要我陪伴,是吗?”

湛司域默认了。

是的,他需要她陪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若不在,心里空空茫茫的。

“所以,”

晚翎拉起他的手,“我会陪伴你,如果你腻了,就告诉我,我会悄悄离开。”

在有限的时间里,给他最好的陪伴,这是她唯一能给他的报答。

“走吧,去做我们都喜欢的事情。”

说着,晚翎拉着湛司域向草坪间的跑道上奔去,大白也跟着奔起来。

两人一狗,自成一景。

在晚翎之前,湛司域从没见过体力这么好的女孩子,她陪着他跑完了三千米,还能在健身区训练半个小时。

她像一束光,照在他的心上。

待晨练结束,两人回到别墅,都出了一身的汗,分别回到房间洗澡。

晚翎迅速冲了澡,换好衣服,便下楼做饭。

湛司域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晚了一步,当他走进厨房的时候,便看到晚翎已经在那里忙碌了。

她居然愿意给他做饭吃,这让他再次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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