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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没有唤起韶华的片刻怜悯,反而是拓跋宏循声而至。
替一一向她求情。
韶华无奈,“我只是想给它个教训罢了,你这么快就出手帮它,它可是要屡教不改的。”
一一被拓跋宏救下,他不嫌弃她,反而给她检查。
确定只有左脚受伤,所以才动弹不得。
寻医路上,一一只能涡在拓跋宏怀中,怡然自得。
拓跋宏腾出一只手来替它顺毛,目光柔软,似极有耐心。
一一倒异常乖顺起来,拿眼儿去觑韶华。
竟还时不时的发出哼哼声来,故意要给谁听似的。
韶华也哼了一声。
就是要较劲。
拓跋宏笑,“倒是促狭。”
他目光在一人一犬之见转动,也不知是在说谁,韶华烟视。
只道:“居安思危,有人只能护你一时,好好想想你的主人到底是谁。”
一一果然乖觉,一下子立起身来。
左脚一瘸,又陡然无力的倒下去。
她又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哀鸣,似十分愤怒夹杂着五分无能。
一一确实不是聋犬,而是只瘸犬。
拓跋宏因此大笑。
那时的韶华比如今略胖些,两侧脸嘟嘟的,白玉一般酥润。
烟视时眼神微眯,一划而过,足显媚态。
一一由她抱大,略有几分像她。
在他少时习完黄赤之道的绮梦里,一一总是步态矫健,跑过来让他抱。
他将她抱在怀里,腾出一只手来替她顺毛。
一一竟也学会烟视,眼神在他脸上一划而过。
等再回过头来,却变成了韶华的样子。
拓跋宏晚归,携韶华去往邺城,邺城有行宫,仍有宫殿正在修缮。
道武帝当年建设平城宫,便以中原都会为蓝本邺城主体系曹魏时所建,直到后燕时仍很繁华。
道武灭燕不久曾到此城,并对之深为惊叹,他“巡登台榭,遍览宫城,将有定都之意”
。
也正是后来他决心模仿邺城兴建平城以及畿内城邑的主要原因。
(注7)
韶华换上了仿南人规制新制的服饰随拓跋宏驾马而行。
新制服饰的腰线较之南人衣饰略高,盖因方便北朝女子骑马打猎之需,又比原先的鲜卑袍服飘逸柔情。
出行在外时亦无需戴帽,使各式发髻,金碧饰物具能招摇过市,而非隐于黑高帽之中。
韶华很以为乐。
再入平城宫
傍晚时分,两人共乘一骑,饶行邺城行宫蜿蜒的城楼,遥望邺城三台旧址。
三台皆因城为之基,巍然崇举,其高若山。
三台之中,居中的称铜雀台,南面是金虎台,北面是冰井台。
各台都附有其他许多亭台楼榭。
当其全盛之时,去邺六七十里,远望苕亭,巍若仙居。
(注1)
灯火齐明,此刻天上人间一片锦绣辉煌。
马儿慢行,蹄声哒哒。
韶华穿一袭暮山紫外袍,内饰彤云红的里衣,绯色下裙。
灯火绚烂下,隐见其中金丝生辉,于衣中摇曳。
拓跋宏亲近些,欲探得其中虚实,便拉住了她的手。
韶华的手就在他手心里跳跃,像幼时两人午睡时那般。
只不过那时韶华每每用卢雉棋子去戳他的手。
意在问他玩是不玩?
偶尔他会帮她抄两份罚写的大字,为表感谢,她的手也会跳上来,勾住他的手。
他那时哼的一声,骄矜的很,其实心中十分受用,不欲挪开。
眼下也哼了一声,却十分低迷暧昧。
手去勾住韶华的手指,扯一扯,似是回应,又似在诘问他意欲何为?
韶华闻琴音而知其雅意,小手又勾了勾他的。
似是不明就里,又似在明知故问。
还未等他有所答复,韶华便已勒紧缰绳,驰马飞奔起来。
他们纵横于好山好水之间,把风抛却身后。
他畅然笑起来。
殿中温暖如春,胡床上学南人,围一圈山水矮屏,据说能防风。
拓跋宏翻滚时只觉不便,只好委屈韶华与他再贴近些。
玉臂绕颈,以至香汗淋漓。
犹如牡丹一朵,风雨落之,半入泥。
花瓣棱棱,三四层折,游走其中,如蝶入花芯。
拓跋宏吻她,笑谈起从前鲜卑旧婚俗,嫁娶皆先私通。
随后略将女去,或半岁百日,遣媒人送马牛羊以为聘娶之礼。
(注2)
韶华将手摊开,问他,“吾之牛羊现于何处?”
拓跋宏惊讶,抚上她的小腹:“女君皆食矣。”
非但牛羊入腹,龙虎精神也一并笑纳。
韶华面红,呸了一声,嗔怪他下流:“难怪禁此法,便为给尔等狂徒设防。”
拓跋宏大笑。
次日晨起,亦不着衣饰,袒露与她戏狎。
韶华被他闹的脾气腾起,立于胡床之上。
称其自有旨意:太和十六年正月诏罢袒裸。
拓跋宏一面十分满意她记得他的御旨,一面从善如流的披衣,口称,“下官遵旨。”
朝食。
韶华又忆及前夜趣言,只道:“建国二年曾有令:男女不以礼交皆死。
吾等当初皆可论死矣。”
(注3)
拓跋宏挑眉,“今之天下乃朕之天下,自不舍赐你死也。”
鲜卑男儿素来扎辫披发,此时礼教日新。
他自要先行表率,故叫韶华替他梳头加冠。
他于镜中瞧她手艺笨拙仍专心于此,不免露出欣然来。
太和十八年春,正月初一,至尊在邺城皇宫的澄鸾殿上接见群臣。
二十九日,正式下诏迁都。
随后北巡。
北巡至蒲池,太子拓跋恂自代京平城前来相迎,当夜便驻扎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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