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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被关时,也是怕的。

但或许她就是天赋异禀,扔到什么环境里,好像都能勉强生存下来。

隔音效果有限,宗盐就着密室里偶尔传出来的哭声,认真翻阅课本,将重要的知识点一一记在脑海中。

不知道期末考试会推迟多久进行,学校发的通知里,都是和地震相关的事。

他们在统计有哪些学生安全,哪些失联,宗盐自然不会把司疆名字报上去。

不知道国家抢救灾难的速度会多快,她还是提前做好考试准备为好。

也许奖学金,还有希望。

当阳光转向昏黄,宗盐才合上书本。

她走到密室外,打开了一个暗孔,透过这个继父装的猫眼,观察里边。

司疆不在厕所隔间里。

宗盐皱了皱眉,往下看。

一双没有穿鞋的脚出现在视野里,脚上的皮肤很白,弧度美好,脚踝瘦而有力,修长的跟腱将小腿拉得又长又直。

——司疆在门口。

哦,之前把他链子放长了,差点忘了。

宗盐不太在意地想到。

这个家伙怎么还在哭。

有必要吗?

而且,一个男人哪来这么多眼泪吗?

几乎没有哭过的宗盐无法理解。

她心中疑惑,又觉得事情发展不太对。

打开手机,信号虽然有点差,但是能用,已经是国家尽力抢修信号塔的结果了。

新闻、头条、手机通知全是地震相关。

宗盐把它们划掉,点进了搜索引擎。

“感官剥夺”

“黑牢”

“暗室”

“精神崩溃的表现”

“怎么拥有一只听话的狗”

等词条出现在搜索历史中。

这几天,宗盐也算是看了很多研究资料。

理论是理论,但她总觉得,司疆的反应似乎更剧烈,也更复杂。

她手指点了点手机边框,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在输入框里输进“司疆”

“司氏集团”

等关键字。

司家毕竟是本市首富,和他们相关的新闻非常多,但是当宗盐把时间拉到很久之前时。

她在一个很小的角落,找到了自己的目标讯息。

“司氏集团独生子,已被成功救回……绑架罪犯为两个成年男性,分别是45岁、30岁,已被现场逮捕……生意纠葛……本次行动,耗时一月……”

“据后续采访,该幼童接受了为期半年的心理辅导……”

这个新闻记录得并不是特别详细,但足够宗盐从里面抓住关键信息。

原来如此。

司疆,似乎也没表面上那么光鲜。

正好,宗盐,也不喜欢美好的事物。

我会等你的

宗盐随口扔下的一句话,像一枚隐而不发的炸弹,装在了密闭的洗手间里。

司疆站在原地,发了一阵疯,又突然冷静了下来。

他神经质地弯下腰,双手护住蜡烛火苗。

自言自语:“不能闹,不能闹,蜡烛差点就吹灭了。”

“冷静点,司疆,你乖点。”

他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又瑟缩地收了回去。

“我现在要干什么,哦,洗完澡了,还得上厕所。”

司疆抱着小红凳,缩回自己的小隔间里。

别扭地蹲下,半边身体撑在凳子上边。

一分钟……两分钟……

司疆想,他上不出来。

为什么上不出来,他应该上厕所的。

“司疆,你不会连排泄功能也没有了吧?”

“原来你还能更加废物。”

“不会睡一觉醒来,你就发现自己失禁了,天啊,别人会怎么看待你。”

“那个女人一定会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你的。”

司疆低斥,嘴唇颤抖:“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司疆,你——”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

司疆捂着耳朵,闭上眼睛:“司疆,别听他的,那是幻听。

医生说过,这些声音是假的,不要去理会它。”

是心理阴影导致的幻觉幻听。

只要无视它,不要去想它,它会自己消失的。

医生这么说过。

耳边那道声音讥讽地笑着,飘忽不定又毫无频率,仿佛是什么邪恶的生灵一直在附近徘徊,等待着占据他灵魂的那一刻。

“司疆,反正你都脏了,不如我们一起去海底吧。”

“司疆……”

司疆抿紧唇,抱着小红凳,远离那片空间,藏到了洗手台下。

正好是脖子上的项圈有拉扯感的距离。

这种拉扯会带来微弱的窒息感,但此时此刻,这种平时会让人不适的窒息,却是司疆最渴望的真实。

对,他现在是被宗盐关了起来。

宗盐给他水,给他凳子,说明他身体里面没有受伤。

他很正常,幻听在骗他。

所以他不会失禁,更不会被幻觉抓走。

司疆把下巴靠在项圈上,逼自己冷静思考。

宗盐才是真实的,所以她说的话应该也是真实的。

什么叫做没有回去的地方了。

宗盐难道看到爸妈的消息了?他们真出事了?

怎么可能,那两个人,平日里最注重的就是自己的利益和人身安全,世界上一半的人死光了,他们都不会出事。

那为什么,宗盐要这么说。

“嘎吱,嘎吱,嘎吱。

指甲被咬得泛出血色。

司疆眼睛不安地转动,要是那两个人真死了呢?

虽然从小,他们就没怎么关心照顾过他。

但是,他从没有想过不认这对爸妈。

因为对于小时候的他来说,家人,不就是他的全世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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