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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如今还未正式开战,胜负未定,他也听得胆寒。

那可是吕布!

当世无敌的吕布!

就算此战冀州胜了,只要吕布还活着,显甫就有危险!

......审配也有过错,此计这般凶险,他竟半点没看出,飞快去安排了。

若是慢一步,说不定自己就能想到问题。

袁绍灌口凉茶,在心里怒骂审配。

也骂吕布,张祯又没嫁给你,也没跟你定亲,压根不是你家的人,怎地旁人就不能肖想了?

骂完心念忽一动。

最开始,他只将张祯视为妖道,别无他意,是长子袁谭提议联姻。

自那之后,他就起了念头,否则这次也不会以此破局。

......莫非,长子在那时就想要谋算三子?!

砰!

袁绍阴沉着脸砸了茶盏。

天亮,召集诸将,做最后的调派。

袁家的大本营邺城位于冀州之南,远离北方的幽州,靠近曹操所据的兖州,以及司隶地区。

也就是说,朝廷大军从南而至,邺城首当其冲。

因此,冀州五分之四的兵力,都调往南面。

只有五分之一调往北方,防备公孙瓒与刘虞。

而那五分之一,由麴义统领,逢纪监军。

直到此时袁绍还在赌,赌刘虞只是做做样子,不会真正下场。

公孙瓒兵力不如刘虞,受刘虞节制,也不敢太放肆。

虽然刘虞也给他写了厚厚的信,骂他鼠目寸光、不仁不义,但都不痛不痒,没有蔡氏父女骂得狠,他看过就算。

南面大军,则以颜良、文丑为主帅,张郃、高览为副。

这四人被后世称为河北四庭柱,皆是武艺高强、勇冠三军。

另有淳于琼、韩猛、蒋奇、蒋义渠等人,也各领一军,将邺城守得如铁桶一般。

袁绍安排好军务,再次表明,自己并无猜疑诸将之心,请大家不要多想。

诸将也都表示,自己忠于主公,绝不会中吕布的离间计。

光从表面看,双方都是坦坦荡荡,毫无疑忌。

至于实际上如何,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一时众将领命退去,袁绍独留袁尚说话。

“显甫,为父虑事不周,害你受惊了!”

袁尚不以为然,“阿爹不用自责,我没受惊。”

因吕布一句话而惶惶不可终日?

他胆子没那么小。

事实上,他更在意的是阿爹信中,将他描述成了个卑微的倾慕者。

堂堂袁绍之子,姿态怎能放那么低呢?

何况,他虽对张祯有几分心悦,也没到那程度。

他在冀州,也是深受各家女郎喜爱的少年郎!

并不想在张祯面前卑躬屈膝。

听他这么说,袁绍更愧疚了,“此事,为父欠考量!”

袁尚笑道,“阿爹不必懊恼。

吕布如此愤怒,不正说明他中了阿爹之计么?”

无论吕布与张祯有没有私情,都会因这封信而隔应。

更重要的是,大家的注意力被这封信所吸引,不再像之前那般关注吕布发来的策反信,事态趋于平和。

要他说,这才是阿爹这计策最有成效的地方。

袁绍叹道,“我儿所言极是!”

显甫这般贴心,处处为他开脱,叫他怎能不疼爱?

类似的事情,若是换了长子显忠,估计只会怪他拿自己作伐。

想到这儿,袁绍有意提醒三子警惕长子,“显甫,我知你敬重长兄,但有时也得多为自己想想。”

显甫稚嫩天真,怎是显忠的对手?

他这个做父亲的得多提点着些。

袁尚讶异,“阿爹何意?”

袁绍刚要说话,忽听门外亲随通报,大郎君求见。

略一思忖,叫他进来。

“拜见父亲!”

袁谭刚从军营回来,风尘仆仆。

他进来时已知袁尚也在,因而并不惊讶,与袁尚相互施礼。

袁绍皱眉道,“不是让你在外巡视么?怎地此时就回了?”

袁谭脸色凝重,“父亲,儿听闻了一件要事,不敢不禀。”

袁绍:“何事?”

袁谭缓缓道,“有人传闻,父亲欲将冀州让给张祯!”

“......你说啥?”

袁绍愣了愣,随即勃然大怒,“是哪个刁民在胡说八道?!”

他又不傻,怎会做这种蠢事?

袁尚也觉匪夷所思。

这么荒谬的话,怎么说得出口?

若说是让给朝廷,还有几分情理。

让给张祯?怎么想都不可能啊!

“大哥,是谁在造谣?!”

袁谭看他一眼,语气平平,“百姓。”

袁尚:“哪个百姓?杀了么?”

袁谭:“杀不完,很多。”

袁绍急道,“军中可有人知?”

军中若也有此流言,军心定会被动摇。

将领、谋士们不会信,可最低层的士卒蠢头蠢脑,容易被左右。

要知道,这冀州是当年韩馥让给他的。

有此先例,庶民们会觉得冀州可以被让出去。

袁谭:“有!

正是军中有人议起,儿才急着回来禀报父亲。”

他第一次听到时也很震惊。

“定是吕布、张祯在害我!”

袁绍缓过神来,立即想到了对面的大敌。

气得一掌拍在身侧桌案上,杯盘乱跳。

袁谭深吸一口气,提醒道,“父亲,你写给张祯的那封信!”

这事儿当然是吕布、张祯弄出来的,但也是父亲给了他们可趁之机!

要不是父亲在信里对张祯极尽吹捧,许以冀州主母之位,百姓、士卒又怎会信?

袁绍也很快想通了其中关窍,倘若这是刺向他的一柄利剑,那剑柄是他亲自递给吕布、张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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