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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俩在这一唱一和是吧?
“好啊,原来是早有预谋,你们......”
话音未落,那遥遥走在前头的衙差抛来一句:“诸位‘贵客’走快些,若是跟丢了小的概不负责啊。”
贵客被他加以重音,这话听着便格外阴阳怪气。
阎王和梵筠声同时失了拌嘴的兴趣,讪讪地加快了步伐。
*
幽惶城里建筑风格...有点奇怪。
如果让迟何来看,就这位大建筑师对审美和艺术的追求,看了眼前的这排房屋恐怕要气得当场晕厥过去。
梵筠声原以为幽惶城里一眼扫过去都是金子筑的房屋,等到真走近了发现,的确,涂金刷金甚至用实心金子做的屋子不少,但几乎隔几步就会出现一两间相对破败的房屋,插在这些“金子”
之间。
这些屋子并无特定规律,就好像只是有人忘记给它们涂上金子一般。
他们来到一个圆形的广场中央,那里立着一块薄碑,碑上的字迹温柔隽雅,但内容似乎只是对家中孩童的教导之语。
落款处写着:赠小锦
走在前头的衙差看见这碑,破天荒地朝那处鞠了个躬,这才继续前进。
更是在他们驻足后,破天荒地停下来脚步,表情庄重地介绍道:“那是谢沉冥主所写的书信,后来被冥主大人拓成了碑,伫立此处。”
谢沉冥主...梵筠声对这个名字只有一些浅淡的印象。
阎王倒是对着那薄碑默了半晌,长叹一口气。
“谢沉冥主...去了有一千多年了吧。”
阎王哀叹道。
那就是了,梵筠声心道,他入地府时差不多是一千年前,那时候南荣锦,也就是现在的小冥主才刚应天道之昭即位不久。
地府的冥主皆有天道所定,每一任冥主间皆无联系,不存在谁当上了冥主,那么他这一世的儿女死后入地府便能继任一说。
因为鬼魂的“寿数”
长,尤其是在地府混个一官半职,有官印护魂后,百年千年都是弹指一瞬。
要是留在地府等“继任”
,等同于比谁的魂魄更命长。
这种笑话天道自然不会容忍。
只不过,天道偶尔会开一些小玩笑。
比如当今冥主南荣锦,他既非生魂,也非死物,因为他出生于地府。
他出生便是鬼,是死生之外的造物。
天道之昭降临时,天光坠落于幽惶城中心,众多鬼魂纷纷爬到城墙上围观,以为是地府又出了什么错漏,致使什么东西从阳间掉了进来。
倾圮的宫殿间,谢沉冥主怀里抱着一个白净可爱的稚童,自烟尘中走出。
随即一道天外而来的圣音响彻地府:“此子诞于地府,超脱死生,是为下一任冥主。”
幽惶城中除了谢沉冥主以及那稚童以外的所有鬼魂皆俯首以拜,扒在城墙上的鬼魂们惊讶地望着倒倾的宫殿处。
那稚童被谢沉冥主用外袍包裹着,并不十分娇小,身长看似人间三两岁幼童,额间一缕飘渺的金印,好似哪位仙家练习书法时蘸取金墨的收尾之笔。
众人顶礼膜拜,或好奇或惶恐,而他睁着懵懂无辜的眼,直勾勾地看着将自己包裹入怀的人。
稚童被头顶的人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伸出圆乎乎的小手,摸向那人温润如玉的脸。
似乎是为了让他更好摸到,那人低下头,侧过脸,隐在几缕碎发间的侧颜笑得极尽温柔。
第三十九章
“几位大人请进。”
衙差将阎王、梵筠声以及捧着上书材料的几名衙差请了进去,目光落到戚岁安身上时,他迟疑了一会儿:“这位...也要跟进去么?”
看着好生寒碜。
梵筠声及时揽过戚岁安的腰,“那是自然,他是证人。”
“行。”
衙差没有再多问,又做了一遍“请”
的手势。
接着,梵筠声便踏上了那据说是琉璃修筑的台阶。
嗯,不仅是琉璃的,棱角处还镶了金子呢。
榭居主殿内,南荣锦捧着一本书卷,坐在最高处的他一下一下轻晃着腿,远望过去还真像个孩子。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露出那张稚气已脱的脸,才让座下众人打消了上述看法。
“见过冥主大人。”
大家按照职位高低行着不同级别的礼,站的站跪的跪,戚岁安则被梵筠声拉着和他一同躬身相敬。
“各位不必多礼,请起身吧。”
南荣锦放下书卷,双腿也停止了晃动,努力让自己严肃起来,“阎王大人有何事要报?”
“老身此番携筠声前来,是为檐下赌场之事。”
南荣锦眸光稍动,“具体因果,还请阎王大人一一道来。”
他这话一落下,阎王便从袖中取出两张被批满红字的契纸,双指并拢,倾注法力以召,两个被拷锁住的魔族便出现在殿中。
“此二人乃魔族,是从檐下赌场旁的魔族通道进入地府的生魂。”
阎王再次掐诀,那两名魔族自单向通道进入地府的画面便被公之于众。
这是阎王的秘技之一,可以回溯他人因果,但因为损耗过大,每次回溯都只能有很短的一段时间。
接着,画面一转,出现了第三个人。
是前来檐下赌场同南苋城主洽谈茶叶生意的狄老板。
他在归途的山腰间被这两位魔族所拦,很快便认出了他们的身份,风霜纵横的脸上尽是真情流露,令人动容。
“他们混迹于檐下赌场,某日碰见了已在无冥生根的狄老板,狄老板是他们的长辈,与亲眷阴阳相隔多年,轻易便被他们的三言两语说服,以为他们处境凄惨,难以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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