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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裴知予是主人,而且温时也还微微有些生气,便自己抱了被褥去外厅睡。

只是最后还是被裴知予拦了回来,极其不讲理地让他睡在床上,自己在一旁打地铺。

温时也以往是很讨厌裴知予的不讲理。

可这次裴知予自愿睡地铺,他这点讨厌也就散得无影无踪了。

夜静悄悄的,窗外月明星稀,

温时也躺在满是薄荷香味的床上,手指紧张地攥紧被褥。

虽然不是第一次睡这张床,但是裴知予的气息却实在过于强势,无孔不入侵入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根本无法入睡。

但其实他也是不需要入睡的。

毕竟修为已经练到他这个境界,吃饭睡觉也只是遵循以前的习惯。

当然,更不需要睡觉的,是在他床边打地铺的人。

不过温时也想着裴知予这些天也实在是忙了很久,躺着休息会也是极好的。

想着想着,他便也有些困了,抬手打了个哈欠,正要翻身睡觉。

床下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是衣物轻轻摩擦被褥的声音。

“温时也,你睡了吗?”

裴知予低沉的声音在夜里响起。

温时也翻身的动作顿住,想到裴知予说怕他哭,便赌气似的没有回。

“还在生气?”

裴知予问道。

“没有。”

温时也冷哼道。

床下传来一道很好听的轻笑声,“还说没有。”

“就是没有。”

温时也固执道。

“好。”

裴知予轻声道。

过了很久,他又道:“温时也,你很想见师姐吗?”

“想。”

温时也想也没想道。

可他却似乎听到床下的人似乎动作僵住了。

他更紧地抓住被褥,竟然有些欲盖弥彰的解释道:“我想师姐,是因为太久没有见到她了。

当年,我不仅没有跟你告别,其实,我也没有跟师姐告别。”

床下的人呼吸倏然有些加重。

温时也继续道:“裴知予,你说成长是不是就是这样,总要学会与许多人告别。”

“但其实我不喜欢这样,我希望和大家永远待在一起,有师尊,有景元洲,有子桑,有师姐……但其实如果加上你,好像也挺好的。”

“只是曾经有人跟我说过,成长就是要付出代价的。”

床下的人静了瞬。

似乎吐出一口气,过了很久才道:“温时也,你不需要长大。”

温时也笑了笑,“哪会有人不需要长大呢?”

他道:“裴知予,这样想来,其实你比我更早的学会了长大。

当年在朝溪山时,我总觉得你少年老成,明明比谁都小,却装出一副自己无所不能的样子,从不在谁面前示弱,也从不承认自己的失败,更从不会主动与谁交心。”

“可直到有一天我尝到了孤立无援的滋味,似乎突然能理解你的心情了。”

裴知予没有回答。

温时也又道:“裴知予,你好像很少跟我们说起你在皇室的事。”

“反正现在也没事,那你不如讲讲,你和你那些勾心斗角的兄弟们?”

温时也特意没提九渊王,是因为九渊王的狠心与冷血人尽皆知,没什么可讲的。

可裴知予依旧没有回答。

温时也不免等得有些失望,他皱眉道:“裴知予,你不回答,是嫌我话太多了对不对?”

“我只是想你能相信我,那我也想更了解你一点,但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哼,我睡觉了。”

温时也攥紧被子,转身,可心里的失望却越扩越大。

突然,衣服摩擦被褥的窸窸窣窣声无比清晰在他耳边响起,他还来不及翻身,手腕突然被一截遒劲有力的手掌握住。

那手掌带着夜的微凉,又好像带着薄荷的清香,牢牢地攥住了他。

一贯低沉的声音似乎有了几分慌乱,“不是,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夜里,那道男声愈发温柔,“温时也,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讲给你听的。”

你好变态

翌日,温时也醒来,刺眼的光亮照得他睁不开眼。

他抬手挡在眼前,手腕上一圈明晃晃的红痕却印入他的眼眸里。

他惊讶地睁大眼睛,坐起身来,细细看着手腕上多出来的红痕。

他轻轻捏了捏,酥麻的酸痛感让他指尖一颤。

难不成昨夜,裴知予握住他手腕后,就一晚上没松开?

他记得他最初挣脱了两下,可裴知予握得实在太紧,而他似乎也没有太反感,也就没太当回事。

只是现在想起来,还能记起两人肌肤相贴的位置染上的薄汗。

裴知予的手掌心有一层薄茧,修长有力的手指紧紧包裹住他。

两人当时谁都没说话,一齐看着黑夜静静在眼前流逝。

而他当时在想。

自己怎么就自然而然和裴知予攀谈起来了。

若是放在以前,他绝不会对裴知予说那么多的话。

不过这感觉并不赖。

他闭上眼睛,以后跟裴知予好好相处,也不是不行。

突然“呼”

的一声,寝殿里最后一根烛火被熄灭。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裴知予浅浅的呼吸声回荡在耳侧。

温时也紧张地抓紧被褥,不知为何,心跳有些加快。

可渐渐的,他竟也伴随着这份悸动和呼吸声,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得神清气爽,似乎是他过去十年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可当温时也瞥着手腕上的红痕,还是努了努嘴。

忍不住骂了一句裴知予变态,为什么要抓住他一整夜,还把他手上抓出这种印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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